其實女子為官,在華夏並非是星瀾開創首例,前女帝手下也曾有女官。
不過那時女官沒有成體係,隻是前女帝手下幾名女子親信地位高,權力大而已。
等這幾位女子老去死去,梁國就再無女官了。
後來出現再女官,反而是在隔壁的盧國,由蕭景言首創。
蕭景言受星瀾的影響深,從不覺得女子就該躲在閨中,無纔是德,他提拔了不少有纔有能的女子做女官,除了薛倩,在戶部、禮部甚至刑部、大理寺都有任職的女官。
而且其中好大一部分原本都是要送進宮給他做妃子的。
按蕭景言的說法,要是這些有才能的女子進了後宮,纔是埋沒了她們一身的才華。
不過盧國的女官也是看能力看機緣,也沒有形成體係製度。
從星瀾這裏,纔是正式開闢女官製度。
她首先把宮內掌管內務的條線進行劃分,每個條線都由相應的女官管轄。
然後冊封若敏為正六品女官,全麵負責宮中內務,包括女官選拔任命。
女官的選拔看資歷、能力,還要通過考試排名,公平公正,還要定期考覈,看是否能擔當重任。
這可把若敏給忙壞了,每日又是審批事務,又要挑選人才……不過她的能力和功勞有目共睹,扛下大梁隻是時間問題。
但星瀾的目標還不止於此。
女官不止步於內務,她還想讓朝堂上也有女官的一席之地。
目前朝堂上剛剛清洗掉一波親近晉國的黨羽,官位空虛,正是缺人才的時候,許多要職甚至都挑不出能人擔任。
但若貿然挑選女官任職,一定會惹來非議,所以星瀾準備從科舉開始改革,允許女子參加科舉。
鼓勵女子上私塾、書院,允許女子考秀才、舉人等等。
和挑選男子當中的有才之士一樣來挑選女子。
當然了,千百年來所謂“男主外女主內”,還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她一個聖旨就能改變的,相應的也要出台許多政策。
例如女子考上秀才的,補貼多少銀兩,然後免去繼續進修的費用等等,否則空口白話,人們還是會把女子留在家裏洗衣做飯,哪怕她們真的不比男兒差。
一個國家不是光靠男人可以撐得起來的,星瀾現在所做,不光是為了改變梁國女子的地位,也是為了梁國的未來,甚至華夏的未來。
不過這些都還在最初步的策劃當中,每一條政策都需要精心計算,例如女子考中秀才補貼銀兩,該補貼多少,有沒有年齡限製,各郡各縣每年的秀才名額要不要增加等等都需要測算,否則一個不留神,國庫又少了個大窟窿。
感謝星家祖輩給後代留下的財富,讓星瀾有底氣去做這件事。
或許對於願意把整個家底都留給獨女星千亦的星家,也樂於見到這些事吧。
……
“哦?霜月也過來了?”星瀾下朝回宮,正撞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侍女,如今嫁做人婦的霜月也在宮中,陪著若敏一起,幫忙整理一些老賬簿。
“參見陛下。”
“奴才參見陛下。”
兩人起身行禮。
星瀾聞言無奈:“若敏啊,說了多少次了,你現在是女官了,不要自稱奴才了,要自稱臣。”
若敏紅了紅臉:“臣知錯了,臣還沒習慣。”
“沒事,慢慢就好了。”星瀾寬和一笑。
其實若敏手上的許多事,該是後宮掌管六宮事務的皇後所做的,但是如果不出意外,她後宮幾位應該沒人想管事……隻好全丟給若敏,讓她辛苦辛苦了。
“霜月今天把孩子帶來了嗎?”星瀾見霜月也覺思念不已。
也不知是不是已為人母的原因,霜月身上的氣質不知不覺和星瀾記憶裡那個跳脫活潑的小丫頭不一樣了,坐在那裏給人安靜沉穩,從容不迫的貴婦感覺。
嗯,等她孩子大點,也拉進宮做女官吧。
“沒呢,孩子今天留在家裏了。”霜月笑答,“陛下,今日我夫君給前女帝複診,我一起跟來的。從前沒跟陛下提過,我夫君的醫術是師承他父親,他父親擅長精神科和針灸,醫術在他之上,不過平日四處遊歷,也找不到人,今年過年來看孫子,便入京了。我夫君想讓他來看看前女帝的情況,今日也帶進宮來了,但事關前女帝病情,不敢隨意妄為,先向陛下請示是否可行。”
“這有何不可?有此機緣自然更好。”星瀾道,“大夫見聞不同,專精不同,醫術不一定有絕對高低之分,說不定田太醫父親另有見解。他們現在在何處?”
霜月起身道:“已在前女帝宮中了,不過沒有陛下允許,不敢隨意醫治。”
“走,一道去看看。”星瀾皇袍都沒有換下,就直接跟霜月一起過去了。
其實母親的病……她已經沒抱多少希望了。
在田太醫來之前,多少宮中名醫、杏林聖手給母親診治過,都無能為力。
唯有田知章來了,調理了這麼久,纔有些許效果,後來被星海那麼一攪合,又都前功盡棄了。
要是田知章都沒辦法,她也無能為力,有時候看著母親像孩子一樣開心的蹦蹦跳跳,也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但如今田知章的父親來了,但凡有一線希望,還是要試一試的。
還沒踏進宮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賊兮兮的聲音。
“……兒子啊,你說咱要把這位前女帝治好了,是不是立了大功啊?這女皇帝會給咱啥賞賜?”
“爹啊,您現在想這做什麼。”田知章聲音都像是快哭出來,“先治好了再說別的啊。”
“哎呀,猜猜又不犯法。”前一聲音又道,“銀子?金子?大宅子?你說會不會賞美人兒啊,哎喲,你是被管嚴了無福消受,你爹我還……”
“咳咳!”霜月重重的咳了兩聲,重操舊業的喊了句,“女帝駕到!”
裏邊瞬間鴉雀無聲。
星瀾走進去,看到侷促的田知章,一位正掰著手指的和藹老頭兒,應該就是田知章的父親了,然後還有臉黑得像鍋底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