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帝的瘋病已經一重再重了,京城裏的太醫沒一個敢醫的,即便星瀾那裏有位擅長瘋病的田姓太醫,要想治好這種病,也絕非是一年半載可以治的了的。
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這幾乎是赦免了星海的死罪。
而且星海現在最最想要的,正是親口聽母親說出自己的名字,跟他一樣,重新做回她自己。
姐姐太懂他了。
“我說話自然算話。”星瀾道,“但我還有要求,你跟我回去以後,我除了要安置你,還要避免你被其他人報復,所以你要拋去以前所有的身份,加入軍中做一名最普通的將士,一起受訓出征。如果再讓我發現有什麼麼蛾子,鬧事或者是不好好訓練,即便是母親求情,我也不會再饒你。我的要求就是這麼多,你可以做到就跟我回去,做不到就回京城。”
“是,姐姐。”星海緩緩跪在她麵前,感覺渾身的重壓都放了下來。
……
幾乎是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三人都很疲憊,星瀾原本還想撐一會兒的,最後也抱著張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好一會兒才驚醒過來。
好在張先的情況並沒有繼續惡化,溫度稍稍降了一些,隻是人還是昏睡不醒。
星瀾也不敢再耽誤,要星海揹著張先,趕去城外和流螢、十七他們約定匯合的地點。
星家的陵墓把他們從京城內直接送到了京郊,倒是省了他們一番出城門的麻煩,否則張先這個狀況,他們想喬裝出城瞞過守衛,還有些困難。
京城外的匯合點是段泓家在郊區的一間偏遠的老宅子,原本就是空的,後來星瀾出事,段泓入獄以後,段家怕被牽連,就就舉家逃跑了,所以這間老宅子更是沒人管。
星瀾一行去的路上迷了一會兒路,但大體還在順利,天黑之前就到了。
老宅子破舊失修,四周居民房屋也不多,還算隱蔽,不過也不能久留。
京城那邊丟了前女帝和段泓兩個重要人物不說,連皇帝也不見了,一定會大範圍搜查的,遲早會搜到這裏。
星瀾不確定流螢他們在不在裏麵,因為當初囑咐過他們,如果等不到自己就先行回去,但按流螢的脾氣嘛……不再沖回宮去找她,就已經是很聽話了。
靠近老宅子,就聽到裏麵傳來乒乒乓乓兵器撞擊的聲音。
星瀾連忙靠到門邊看,發現是流螢和十七在切磋武藝,四周並沒有可疑之人,鬆了口氣。
十七的攻勢一頓操作猛如虎,嘴裏嗬哈不停,激情四射,但流螢顯得興緻缺缺,隻輕而易舉的化解著十七的攻勢,既不進攻,也不退讓。
幾套招式下來,十七憤恨的把兵器扔在地上。
“我說你就不能上點心啊,指點指點後輩啊!”
“沒心情。”流螢二話不說收起雙刀。
“哎呀,你就別操那麼多心了,你的寶貝女皇帝那麼聰明機靈,不會出事的。”十七寬慰道,“你要擔心的話,就擔心她又帶兩個男人回來,你失寵了怎麼辦吧。”
星瀾回頭看了眼跟在她身後的星海和張先。
星海:“……”
他姐姐平時過的都是這種生活嗎?
“臭小子又瞎說什麼!”星瀾踹開門,衝進去抓十七。
“啊呀呀,誰來了!”十七反應快,皮猴兒一樣的躲開。
流螢發現有人闖入,正要提防,發現是心心念唸的星瀾,忙過去幫忙捉住十七,獻寶似的押送到她麵前。
“陛下回來了。”
“嗯,不用總擔心我啦。”星瀾抱了抱他,“你們怎麼樣,都還順利嗎?”
“順利。”流螢道。
十七雙手被流螢扭在身後,掙紮不開,扭著身子道:“我和我大哥出馬,那當然順利了,你娘和你小情郎兩人都救出來了!這會兒小情郎正在裏邊伺候你娘吃飯呢,可殷勤了,我叫我大哥去,他還不去!”
“叫你亂說話。”星瀾板著臉,趁機把十七的臉揪成大餅。
“還有清理出來的空房嗎?”星瀾問流螢。
流螢點頭,他一直等著星瀾來,把給她準備的空房收拾的比自己和十七的還乾淨。
星瀾回頭朝門外喊了一句:“進來吧。”
星海揹著張先慢慢走進來。
流螢看見星海,眉頭皺起來,但沒有說話。
“先生病了,你把他背到房裏休息會兒。”星瀾道。
流螢點點頭,鬆開十七,又從星海身上接下張先,看到他半頭的白髮微怔,很快扶回了房中。
星瀾又轉頭吩咐十七:“你,臭小子,去附近請個郎中來,跑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十七吐吐舌頭,兔子一樣的竄出去。
星海看著他們,覺得比起自己,他們和星瀾更像一家人。
至少沒人會在見麵時給他一個擁抱。
“你隨便找地方休息會吧。”星瀾說著走遠,“我去看看母親他們。”
“好。”星海聽話的在庭院裏坐下。知道所有真相後,他既想見母親,卻又不敢見了。
段家的老宅子房間很多,但並不算大,星瀾沒走幾步就聽見隔間廳內傳出斷斷續續男子說話的聲音。
她推門而入,正看到段泓正舉著碗粥,哄桌邊的前女帝。
“……再吃兩口吧,娘。”他麵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小孩子,“您看這粥,熬的多香,再吃兩口,瀾瀾就回來了。”
前女帝原是苦著臉的,聽到後麵一句,就老老實實的接過碗,把粥喝了個精光。
“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她一本正經的問段泓。
“我姓段,娘和瀾瀾一樣,叫我段泓就好。”段泓道。
“段泓……段泓……”前女帝嘟囔了幾句,又用筷子戳了戳盤裏吃剩的菜,眉宇裡的神色與三五歲的孩童簡直無異。
“娘還想吃點嗎?我去給娘熱熱?”段泓又問。
“不吃了,不好吃。”前女帝轉頭看段泓,呆了呆,“你,你是哪家小公子,我又不記得了。”
“我姓段,娘和瀾瀾一樣,叫我段泓就好。”段泓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神色和語氣都沒有一絲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