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牆上一道暗門在她麵前緩緩開啟。
“找到了?是不是找到了?”星海聽到動靜從遠處飛奔而來,麵上神情卻不像是欣喜,反而有點失望,像是立功的機會被人奪去了似的。
“是先生找到的。”星瀾撥去落在身上的泥灰,“但他不太舒服,我們要趕緊出去。”
星海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經有些神誌模糊的張先。
“弱雞。”他小聲撇嘴,虧這老賊還換了姐姐準備的乾衣服,還病倒了,自己渾身濕的進來都沒事兒,這會身上衣服都被蒸幹了。
現在對於母親和姐姐,他心裏是虧欠的,但對於偏心的張先,他還是嫌棄多於親近。
星瀾把張先架在身上,吩咐道:“我揹著他,你在前麵探路。”
“我來背,姐姐探路吧。”星海立刻道,“我力氣大,姐姐聰明心細,看路肯定比我準。”
“好響的馬屁啊,真吵。”張先突然嘟囔了一句。
“那也可以。”星瀾將迷迷糊糊的張先扶到星海身上,自己走到暗道裡檢視。
張先眼睛閉著,抱住星海的脖子,雙手在他胸前一頓亂摸,嘟囔著:“瀾瀾啊,你怎麼還是這麼平……”
“你摸的是我。”星海一點沒好氣。
張先立馬鬆開手,倒頭睡下去。
星海一陣惡寒,跟上星瀾的腳步。
暗道內空空如也,連壁畫也沒有,但很寬敞平坦,幾乎能拖小板車。
三人沒走多久,身後的暗門又自己關上了。
星瀾連忙回去在門上摸索,卻沒有發現鬆動的磚塊或者那類暗紅色的標記。
“我們被關在裏麵了?這是陷阱?”星海問。
“應該不是。”星瀾放棄尋找,繼續往前走,“應該控製這道門隻能出,不能進。這樣才能確保隻有星家人能進來。”
前邊走了不久,又遇到一個死衚衕,星瀾藉著夜明珠的光找到第二個暗紅色標記,推動磚塊,開啟了第二道門。
如此反覆,幾人大概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走到最後一道門。
“出來了!”星瀾率先爬出來,來不及看四周的環境,就趕緊把張先和星海拉出來。
如果不出她所料,為了確保這裏不被發現,這道門應該關的比前麵的門都要快。
“姐姐是擔心我被關在裏麵了麼?”星海上來忙問,而且自動略過了張先,“姐姐不用擔心,即便門關了,再按動機關也會開的。”
星瀾拿他沒辦法:“世事難料,這當中機關精巧,誰也說不準,還是先上來穩住的好。”
這時候日頭正明亮,對她們剛剛從陵墓裡出來的人來說還有些刺眼,看來已經是到了第二天白天了。
這時候幾人才發現出口在一片偏遠的荒墳的正中心,難怪這麼多年沒人發現,畢竟沒人會想到去挖無人理睬的荒墳,即便建房子種地也不會選在這裏,免得不吉利。
三人見四周沒有外人,很快走出墳區,找了塊隱蔽的平地坐下。
星瀾麻利的點起火堆,煮熱水給張先驅寒。
這時候張先已經徹底沒意識了,隻抓著她的手,瀾瀾、瀾瀾的喊,叫她心焦不已。
這裏距離湖邊已經有一段距離了,所以星海去附近捉了兩隻兔子,回來殺肉剝皮,也是很熟練。
“姐姐你怎麼……不問我?”他突然道。
“問什麼?”星瀾納悶。
“問我剛纔要去哪啊。”星海道,“你就不怕我跑了嗎?”
星瀾更奇怪了:“跑?怕你跑哪裏去?”
“回宮啊!”星海扔下手中的兔子,“我都知道星家陵墓裡的秘密了,你就不怕我回去帶人來把那些財寶洗劫一空嗎?”
星瀾愣愣的眨眨眼:“現在懷疑……以後你回宮,我就不懷疑了?”
星海鮮少的對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應該把我控製住,直到你把這片陵墓全部控製住。”
星瀾抿唇一笑,低頭餵了張先一些溫水。
“星海,我沒殺你,就意味著我相信你不會再背叛我了。”她道,“或者說,我能承擔你背叛我的後果。”
一陣沉默。
星海繼續悶聲處理兔肉,張先低低的咳了兩聲。
“其實我是不準備回去了。”星海突然道。
“哦?為什麼?”星瀾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雖然到現在為止,大戰在即,梁國京城是不是全部落在晉國手中,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但……他真就可以了無牽掛的一走了之嗎?
“姐姐把人都劫走了,京城裏已經沒有我牽掛的人了。”星海說著又問她,“姐姐是希望我留在京城裏做內應嗎?”
星瀾乾脆的搖了搖頭:“說實話無所謂,我已經有必勝的把握了,隻是在考慮怎樣把耗損降到最小罷了。你不想做內應就不做吧。”
星海低頭解釋:“我想做的,真的。但是伏琮現在已經不是很信我了,我擔心……他到時候反以我的性命威脅你。”
“我不是怕死!”他又忙加上一句,“我就是,就是……”
——就是怕你因此受威脅。
但星海不敢說出來,怕星瀾笑他自作多情。
星瀾卻沒有跟他糾結這一點,直截了當的問他:“你要跟我回去,就不怕我處死你嗎?現在軍中大半是北境來的,從前就不服你,還有一部分是南邊收編的,對被你害死的耿信鴻大將軍非常尊敬。你跟我回去,想過後果嗎?”
星海無所謂的笑了笑:“處死又算得了什麼,我早就覺得活著是種罪孽了。如果處死我對姐姐有益,我甘願被處死。隻是……”
他聲音又放低了些:“我還想陪母親一段時間。”
還有陪你。
哪怕這段時間可能會很短暫。
他能奢望幾天呢?讓他想想,三天,不,最好是七天……
“好,你若真有心悔改,那我便給你一個期限。”星瀾認真地看著他,“你就活到……母親能開口說出她名字的那一天吧。”
星海整個人僵住,連星瀾懷中的張先也忍不住翻了個身。
“姐姐……”他聲音發顫,“你真的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