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心虛的放下寶貝:“不是你說留給後人用的嘛。”
前些年戰亂的時候,諸侯為了起家,盜墓奪寶的不在少,但畢竟損陰德,事後即便發達了也不許人提及。
星家是情況特殊,否則星瀾今天即便好不容易來了,也不能輕易把任何物件帶出去,否則就是自己盜自家的墓了。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暗暗下定決心,要嚴守家風,勤儉行善,錢財用在刀刃上,不會去隨意亂揮霍祖先留下的財富。
即便……這個星家按理來說是她弟弟星海的星家。
星瀾繼續在幾個耳室裡搜羅,看能不能發現一些其他有用的東西,張先則轉著四處看牆上的壁畫。
顯然他對星家人過去如何發家,然後如何傳承財富的事更加好奇。
“張先,這裏還有一道門!”星瀾搜查時驚奇的發現內室除了連通幾間耳室,還連通了一道鐵門。
鐵門上貼了勿入的封條,乍看之下還上了鎖,但再走近了看,發現銅鎖隻是掛在上麵,並沒有真正鎖上。
“這間房是放什麼的?怎麼沒鎖,有人來撬開過?”星瀾拾起鎖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被撬動的痕跡。
“你說呢?”張先遙遙的回應她,“你不覺得這裏作為陵墓,還差點什麼嗎?”
“差什麼?”星瀾話一出口就自己反應過來。
差棺槨,差墓主人。
“主墓室!”她驚愕,“你是說這裏麵很有可能是主墓室?”
“不是可能,一定是。你知道這把鎖為什麼不鎖上麼?”張先走到她身邊,“因為他們知道,如果碰到了真正的盜墓賊,即便鎖上也沒有用處,這把鎖隻是告訴後人,如果不是有後人下葬,就不要開啟這扇門,擾了前人的清凈了。”
星瀾聽懂了:“防君子不防小人。”
“不錯。”張先點頭。
星瀾撫摸了摸這扇經歷歲月的鐵門,感慨道:“那我們還是不要……”
話音還沒落,就聽刺耳的金屬聲……張先使出吃奶的勁推開了那扇門。
“……張先!”星瀾無奈。這傢夥平時看似什麼都不關心,好奇心起來什麼都擋不住。
闖人陵墓這種事大多數人都忌諱的,即便不忌諱,也要尊重死者,隻有他趕鴨子似的往裏沖。
“進來吧。”張先的聲音從主墓室裡幽幽的傳出來,“你該進來看看,提前看看死後的居住環境。”
星瀾懶得理他的揶揄,沒辦法也擠了進去,叮囑道:“那先說好了,主墓室裡的東西可不能動了,這些是正兒八經的陪葬品。”
張先頭也不回:“我還沒喪心病狂到開棺看死人。”
主墓室的構造稍稍複雜一些,有不少隔間,分佈的也不算規律,朝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都有,看著有些淩亂。
不過勉強可以猜到這是因為星家家族龐大的原因,有星家本家人,還有旁支,輩分不同,屍骨擱置的地方自然也不同。
每間隔間都擺放有棺槨,有蓋敞開的,也有蓋好的。
星瀾壯著膽子去看了幾眼敞開的棺槨,發現裏麵都是空的。
“這些棺槨……難道是準備好了給後人用的?”她一時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不錯。”張先肯定了她的猜想,拍了拍身邊的一張,笑道,“這是你的。”
“你的還差不多。”星瀾終於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張先的神情卻突然間認真起來,重複了一遍:“按輩分算,這就是你的。”
“那也是星海的。”星瀾也跟他犟起來。
張先沉默片刻,輕輕擦去那張棺槨上灰塵:“……你為何覺得是星海的,星海告訴你的?”
星瀾頓時警覺起來:“你是什麼意思?”
星海帶兵逼宮的時候,曾經告訴她,他們姐弟並非一母所出,他星海纔是真正的星家後人,星瀾是冒牌貨。
現如今患了瘋病的前女帝——也就是把他們養大的母親——並非真正的星家人星千亦,而是星千亦的侍女。
他說當年亂世紛爭,星千亦起兵安定天下,更與晉國六王爺段玉澤結下情緣,誕下後代,傳為一時佳話。
與此同時,星千亦的侍女也與一位軍中將士成親,也生下孩子。
兩個孩子先後誕生後,星千亦卻無意中發現她信任的侍女和摯愛的夫君有染,她不堪雙重背叛的打擊,不久鬱鬱而亡。
侍女心中有愧,又為了安定大局,與晉六王爺斷了往來,偽裝成星千亦的樣子,繼續南征北戰,直至登基為皇。
在此之後,她就徹底丟下了自己的名字,換上了星千亦的名字,並且撫養了這兩個孩子。
最後她把皇位傳給女孩,把男孩送去了邊境。
所以星海告訴她,她是侍女的親生孩子,而他是真正星千亦的孩子。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異常的恨她們母女,認為侍女和星瀾奪走了他和他母親所擁有的一切。
一切前因後果似乎都對得上……星瀾也幾乎從未懷疑過這個解釋。
今天聽張先提起,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猛然意識到,這件事,纔是張先要把她帶到陵墓裡來的真正目的。
“你想說,我是真正星千亦的孩子?”她緩緩搖頭,“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張先神色淡然,“就因為你母親非要把皇位傳給你?瀾瀾,這麼多年了,你覺得她是這樣的人麼?”
星瀾一時無法回答。
但她知道,不是。
母親一向是一個任人唯賢的君王,從不因為旁人的出身低而輕視旁人,提拔了不少民間出身鄉野,卻滿腹才學的官員,其中就包括張先。
她真的會因為自己是她的親生骨頭,所以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把皇位傳給她嗎?
母親不是這樣的人……
張先把星瀾帶到了隔壁的一間放置了合上的棺槨的墓室:“這裏的壁畫記載了墓主人的生平,你自己看看吧。”
星瀾強迫自己從混亂的思維中脫離開來,腦袋昏昏的照著張先的話做。
她看到壁畫上刻下的“星千亦”幾個字,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