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你真的……不是在誆我玩嗎?”星瀾忍不住靈魂發問,張先過去一本正經的騙她也不是頭一回了,她嚴重懷疑這是這大哥晚上閑著沒事做逗她開心了。
梁國京城巴掌大一塊地方,如果真的藏了什麼富可敵國的財富,她能不知道?
“我開始也不信,這幾年我已經把整個京城都翻遍了,甚至以為這是星家故意散佈出來鞏固自己勢力的謠言。”張先站起身,“但今日見到這幅地圖,我又覺得這是真的。”
“那這地圖示記的是哪裏?”星瀾盯著那副寥寥數筆的畫作,不得其解。
“煙洪湖。”張先指上那張地圖,正有一處標記記在湖內。
煙洪湖在京城內,靠近皇宮,也正是他們剛剛泛著勇渡的那片湖。
“你是說,這是煙洪湖?”星瀾仔細辨認一二,再看這起伏山巒和湖泊的形狀,和煙洪湖四周的景觀很是相似,但是……
“不可能在湖底。”她斬釘截鐵道,“這湖水本就不深,前些年湖上也舉辦了幾場祭祀了,為保安全每場祭祀前都派漁人下水打探情況,如果藏有什麼東西,不可能一次都沒有發現。”
張先沒有反駁她,反而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湖底除開祭祀,我也派人搜過,也沒有發現。”
他低頭看地圖:“但這張地圖不應該有錯……”
說實話,星瀾也有點心動。往常富裕也就罷了,現在正是財政緊缺的時候,整個大軍都靠玉京秋養著,行動很是被動,如果真的能取得一些財富,也能解燃眉之急。
“是不是和這幾個字有關係?”她隨口唸著,“今夜明珠色……後麵一句是什麼?”
“明珠色。”張先喃喃自語,“後麵是‘當隨滿月開’,明珠、滿月,明珠……”
“我懂了!”他突然喊出聲,“不是字謎,也不是諧音,我都想岔了,就是滿月,字麵上的意思!要等到滿月的時候,寶藏才會出來!”
星瀾一愣:“那,我猜對了?不是吧,難道這寶藏是活物,長了腳,等到滿月才會自己出來?”
張先也不知是被逗樂了,還是解開了迷心裏高興,笑起來:“星家人肯定知道星家後代是個傻的,所以才把謎題出的這麼簡單。”
他抬起頭,正看見朦朧黑雲後,一輪滿月若隱若現。
“這麼巧?”星瀾驚嘆。
“這麼巧。”張先重複,“不是巧,是命中註定……這就是命中註定!”
“你還信命起來……哎喲!”星瀾話還沒說完,張先就把包袱重新掛在她身上,拉著她一路向煙洪湖的方向狂奔。
他們重新闖過香樟樹林,黑暗裏香樟樹分叉的樹枝像是一張張伸出的鬼手,搖曳迷惑。
星瀾邊跟著跑邊覺得,這要是她一個人,一定走不出這片樹林,也難怪下午那些追兵找不到他們,張先在這方麵是真有幾把刷子。
“到了。”張先停下來,湖麵廣闊平靜,一輪滿月倒映其上,皎皎光潔。
星瀾沒他專註,緊張的環顧四周,看是否有追兵的蹤跡,好在暫時安全。
“依你推測,星家的寶藏會在月圓之夜出現在湖上?”她悄聲問。
張先緊抿著唇,沒有說話,銀白的發被湖風吹散在兩鬢,看樣子似乎陷入了深思。
湖水偶爾擊打岸邊,水和土地交接,發出令人愉悅的聲響。
良久,久到星瀾以為他們要在這裏站到天亮的時候,張先突然道了句。
“來了。”
“在哪裏!”星瀾順著張先指著的方向緊張的張望,發現湖岸邊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片泥濘的洞口!
她敢拿張先的腦袋發誓,這裏之前絕對沒有洞口!
且不說她們今晚不會看漏,往日白天人來人往,也絕不可能都錯過。
“是因為滿月出來了。”張先邊往那方向走邊解釋,“我曾在書上看到一種說法,說海水的起落與月亮的盈缺有關,滿月的時候海水會上漲,煙洪湖與海岸相連,海水上漲時,湖水流入海水,所以湖水水麵會降低。”
“那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洞口會露出來!”星瀾露出瞭然的表情。
走近了些發現洞口露出來的隻有半人高,底下不知道還有多深,看起來可以行人,但洞口泥濘,水草叢生,想來淹沒在水下的時候洞口都被水草覆蓋,所以一直無人察覺。
“太巧妙了。”她忍不住感嘆,“漲水的時候水草浮起遮擋,水落的時候水草落下露出洞口,除非是大半夜碰到月圓的時候來,永遠也發現不了,這簡直是天然的屏障。”
張先抿唇一笑:“什麼天然,這水草一看就是你們星家的先人刻意種植上去的,否則為何別處生的少,隻有此處生的多。”
星瀾聞之有理,狗腿的為他鼓起了掌,正準備問下一步怎麼做,轉頭一看,這位大哥正一件件的脫著衣裳!
“愣著幹什麼,脫啊!”他說道,“這可是難得的機會,錯過了又得等一個月。”
星瀾愣了愣:“要遊進去?”
冬日夜裏的湖水冰冷的刺骨,她倒還好,張先這八百年不動一次的老骨頭要下去,怕是要折在裏麵。
“我去吧。”她很快做了決定,跟張先一樣大野外的開始脫衣裳,“你在這裏等我。”
張先卻像是沒聽到的,又自顧自道:“我包裡有油布,外衫脫下來以後和打火石一起放在油布,包好可以防水,進去就可以穿了。”
星瀾想不出那灌水的洞穴裡有什麼地方能給他們換衣裳的,但看他篤定的樣子,還是依言照做了。
“你在這裏等我。”她又重複了一遍,接著把油布包係在肩上,準備下水。
一雙修長的胳膊從後邊攬住她的脖頸。
“我也去。”張先麵上是難得的沉靜,“這是困擾我近十年的謎題,我要親自去解開。”
星瀾抬頭看了眼,月色更明亮了,潮水該是已經退到最低處了,正是合適出發的時候。
“那走吧。”她道,“看看星家到底留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