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儘管星瀾沒睡多久,還是艱難的爬起來,去往軍營裡去。
出來以後才發現,這小院子本就隻有兩間廂房。
她和玉京秋住了一間,若敏住了一間,唐平一個人在院子裏坐了一夜,還算是個君子。
儘管這樣,她還是沒給唐平任何好臉色,甚至鼻孔朝天的瞪了他一眼,才施施然把若敏帶走。
到了軍營,戟輝已經守在門口了,他們昨日約定了,這些天由戟輝帶著她再熟悉熟悉現在的情況。
星瀾邊走邊看,腦袋還有些暈乎,但是心情逐漸好起來。
“昨晚夜裏看不清,現在才發現,揚州的軍營比起之前在北境的,要好多了呀。”她感嘆,“駐地廣闊,裝置也好,戟輝,你真的很擅長帶軍。”
北境畢竟地勢坑窪,營帳、訓練場都擠在一起,將士們休息的地方小,睡下了也還會被附近值夜將士交班的聲音吵醒,炊事營也很簡陋。
而揚州軍營廣闊,訓練場和住宿的地方是分開的,炊事營更是單獨的一塊,星瀾專門進去看了,乾淨整潔,菜色也很新鮮。
麵對星瀾的誇獎,戟輝憨憨的摸了摸腦袋:“這都是撿的揚州城現成的,我又沒做什麼。”
還真是一點都不邀功。
星瀾估量著戟輝和星海兩邊的兵力,覺得差距並不大。再加上銀子不夠,除了稱帝,唯一的轉機就隻有火藥了。
但是稱帝……
昨夜裏想的萬無一失,今日見到戟輝,又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現在雖然是從北境到了揚州,但人還是那些人,將士們一樣是服從戟輝,而不服從她。
最重要的是,她曾經親口跟戟輝說過,要跟他做合作的盟友,那就是平等關係了。
這會兒又要稱帝,淩駕於他之上,豈不是自打臉。
雖然戟輝可能並不會介意這些,會帶著大軍歸順於她,但叫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猶豫隻會敗北,星瀾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戟輝,我準備……”
“來來,過來這邊看看。”戟輝興奮的打斷她,像是要帶她去發現什麼不得了的珍寶。
星瀾隻得跟上去,看到不遠處正在操練的大片將士,動作整齊劃一,強勁有力,不由得也笑了笑。
罷了,等他顯擺完了,再提稱帝的事吧。
“一、二!變陣型!”負責操練的將士大聲指揮著,將士們隨著命令迅速變換攻守陣型,動作之快,叫星瀾眼花繚亂。
“這是鶴翼陣,攻守兼備,兩翼張合自如,既可用於抄襲敵軍兩側,又可合力夾擊突入陣型中部之敵……啊,這是鋒矢陣,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結,像箭頭形狀衝刺,不過防守較弱……”戟輝介紹的口若懸河,一邊講,一邊看星瀾的反應,悄悄的對指揮的將士做了個手勢。
星瀾不懂陣法,正看的懵懵懂懂,突然聽到一聲令下,所有人轉向星瀾的方向,“咚”得跪了下來!
“臣等參見陛下!——”
聲音洪亮整齊,似是震得地麵都顫了三顫。
星瀾一下子呆住,還沒來得及問戟輝,就見他大步走到星瀾跟前,單膝跪下。
“臣戟輝,攜北境軍全軍,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
星瀾徹底陷入震愕。
明明她還在猶豫怎麼跟戟輝開口,他竟然已經把將士們操練好,等著她來歸順了?
“諸位快快請起!信任之情,無以為報!”她這才慢半拍的想起來不能讓大夥兒一直跪著,然後親自把戟輝扶起來。
戟輝抬頭看她,額前的碎發甩動,雙目含笑,明亮的能將人灼傷。
他對她,一向是這般的純粹和炙熱。
“都繼續操練吧!”戟輝大手一揮,又把星瀾帶到了陰涼處。
“別曬著了,變黑。”他道。
“黑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星瀾忙揪著他問。
“就,這麼一回事唄。他們敬仰你,見到你就行禮了。”戟輝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星瀾忙道:“別忽悠我啦,你這一看就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什麼時候就開始準備了?是不是阿魚教你的?”
“那哪能啊,是我自己想到的。而且老早以前就開始了。”戟輝說著頓了頓,“我就是想著……要恢復成從前的樣子。”
星瀾在北境的日子自然是戟輝過的最快活滿足的日子,他有隻手遮天的兵權,有心愛的女人在身邊,他也有能力保護,給她最好的。
但他很清楚,星瀾要的並不是保護,她要拿回她曾經失去的一切。
星瀾的眼睛潤了潤:“謝謝你……戟輝。”
謝謝他處處為她著想,謝謝他免去了她所有的難堪。
“害,談什麼謝啊。”戟輝眼睛瞥向別處,手悄悄的碰了碰星瀾的手背,“咱,都什麼關係了,是吧。”
星瀾:“……”
玩笑歸玩笑,星瀾最後還是很正式的跟戟輝講了自己準備正式稱帝的事。
這稱帝可不是跟那五國盟主一樣,隨便給個名號就算稱了,尤其是梁國已經有一名“名正言順”的皇帝的時候。
星瀾的勢頭必須做足了,她所要做的,正是要高調向世人宣佈,她,梁女帝回來了,她還活著,而且她就是現任的五國盟主。
當然了,現在銀錢本就短缺,不能像從前登基一樣奢靡浪費,所以每一處都還要細細商量,也不是星瀾和戟輝兩個人能定下來的。
下午的時候,星瀾又趁著天亮,去城裏轉了轉,體驗真正的揚州風情,站在江邊賞了畫舫,坐在茶樓裡品了新茶。
也正是在這麼巧的時候,一封來自趙國的信,又被快馬加鞭送到了她的手上。
正是賀聲亭親手寫的。
信上沒有因為她沒回去而有一句怨言,反而讓她安心,趙國一切安好。
也不知道是柯濟他們點撥過,賀聲亭也料到星瀾會稱帝,還說如此一來身份會暴露,但他也會想辦法將事情壓下去。
趙國和她,和新梁國,依舊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