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宅子不比在宮裏和軍中,總是備著熱水,這會兒燒的慢。
再加上星瀾被玉京秋說頭髮油說的不高興了,洗的特別仔細特別乾淨,所以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已經快到子時了。
她蹦蹦跳跳的回了玉京秋的廂房,頭髮濕漉漉的,還淌著水,
“怎麼洗的這樣久,夜裏天氣涼,會染風寒的。”玉京秋要她坐到床上,腿上蓋好被子,又取了毛巾,仔仔細細的給她擦拭著發尾。
他等了許久,卻依舊半點不耐煩的意思也沒有。
“那你給我擦乾嘛。”星瀾美滋滋的指揮著。
她享受著玉京秋的伺候,看他專註認真的模樣,剛才受的那點兒小委屈立刻一掃而光。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玉京秋無奈,“小祖宗。”
換了幾條毛巾,到底還是不能完全擦乾,他想了想,躺到星瀾身側,將手臂伸到她的頸下。
“來,枕這裏。”他扶星瀾躺下,把她的頭髮往後撩,這樣濕頭髮就搭在後邊,不會緊貼著她的後腦了。
“好。”星瀾嘴上答應,卻是一陣打滾,臉貼到了他的胸膛上。
玉京秋搖頭笑笑,伸了隻手指,緩緩地按壓著星瀾的眉心。
“累不累?”他問。
星瀾閉上眼,半晌才緩緩的道了聲:“累。”
真的累,這一路,無論是失敗還是勝利,都累。
唯有靠在玉京秋懷裏的時候,可以不用去想那麼多。
星瀾突然想起,當初在宮裏,她是那樣的不喜玉京秋不讓她參政,隻要她安心玩樂。
為此她也曾和他漸行漸遠,彼此生疏。
那時候他想為她撐起一片天。
如今千帆過盡,她立於高位,他還會把她抱在懷裏,問她,累不累。
“接下來我怎麼辦?”星瀾閉著眼問他。
玉京秋反問:“你是怎麼想的?”
星瀾抿了抿唇:“我……我不確定現在是不是強攻京城的好時機,但是今晚聽說軍中銀錢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我這裏還有一部分,可以多撐一段時間。”玉京秋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星瀾忙睜開眼解釋,免得像是專程來找他借錢的一樣。
“沒關係。”玉京秋笑,“賺再多的銀子,不也是為了你?”
星瀾紅了紅臉:“那……到時候實在撐不下去,再找你借。我會打借條的!”
“好。”玉京秋道。
“唉。”星瀾嘆了口氣,“好難啊。”
儘管她現在做上了五國盟主,還手握火藥這種利器,但銀錢、兵馬都有問題。
再加上五國形勢複雜,有外敵,有內亂,想一路攻到京城,根本不是兩三個月可以輕而易舉做到的。
更不提現在梁國可以說是晉國人掌權,到時候動真格的打起來,伏先生那夥人一定會拿普通無辜百姓上來擋槍。
他們不在乎梁人生死,星瀾在乎。
怎麼辦好呢……
“稱帝。”玉京秋突然道。
“什麼?”星瀾一愣。
“你可以稱帝。”玉京秋看著她,“你本來就是梁女帝,現在又拿下了揚州以北的土地,不如直接稱帝。”
“那……梁國不是有兩個皇帝了?”星瀾脫口而出。她原本是想殺回去,再一舉奪回皇位的。
“那又如何?”玉京秋平靜道,“你依舊是前女帝親任的女皇帝,如今是五國盟主,原本威望就在你弟弟之上。更不提這些年百姓民不聊生,大量的物資人力都被偷偷送往了晉國。現在無論是京官還是地方官,都恨透了你弟弟。”
“所有人都在盼著你回來,瀾兒妹妹。”他繼續道,“晉國的勢力畢竟隻是小部分,你隻要公開稱帝,再利用盟主之位壓迫京城那邊,會有更多的人來追隨你。”
星瀾頓時茅塞頓開。
“你說得對!”她突然爬起來,雙臂支著身子,“地方官都有兵權,如果他們有意歸順,城池可以不攻自破!現在他們很多人還在和戟輝作對,不是真的願意為星海賣命,隻是戟輝師出無名,隻能聽從皇家正統。”
玉京秋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我的瀾兒妹妹就是聰明。”
“啊——京秋哥哥!”星瀾興奮的撲進玉京秋懷裏,“你指的路太好了!有你真好!”
滿頭愁緒被玉京秋輕而易舉的理順,她心情自然大好。
“你啊,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這麼鬧騰?”玉京秋被她按倒下去,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和她勾在一處。
“那難道,你喜歡我老氣橫秋的樣子?”星瀾趴在他的胸前。
“你什麼樣子。”玉京秋攬住她,“我都喜歡。”
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彼此的眼裏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也不知是誰先主動,呼吸越靠越近,氣息噴灑在對方的眼尖,唇瓣貼在一處,細細品抿。
如果時間真的能靜止,那麼停留在這一刻,也很完美。
……
“好啦,我要睡了,明天早起還有事兒呢。”
星瀾紅著臉扣好衣裳,無助探頭看了看窗外,感覺天都快亮了。
“嗯,你睡你的。”玉京秋從背後抱住她,捉住她扣衣裳的手。
星瀾沒法子,輕輕推開他:“你這樣我怎麼睡嘛。”
麵上佯怒,心裏還是小暗喜的。
情慾不等於情愛,但若欲都沒有,就更不可能有愛了。
“對了,還有個好重要的事要問你呢。”星瀾突然翻過身麵對他。
“什麼事?”玉京秋問。
“關於唐平的。”星瀾道,“他到底有沒有娶媳婦兒啊?他要娶了,就別招惹我家若敏吶。”
“原是這件事麼?”玉京秋笑,手上不停,“沒有,但他一直想要個媳婦兒,若敏這姑娘也挺好的。”
星瀾卻納悶道:“可是若敏堅持說他肯定有媳婦,說好多人都說他有,包括醫館的大夫,說他媳婦兒不舒服,他去醫館開過葯,這是為什麼呀?不會是自己在外邊招惹的吧。”
她越說越覺得可疑:“不行,我明天要當麵問問他!”
“醫館的大夫?”玉京秋的眼神一陣漂移,“呃,你還是別去問了,他……在外邊真的有人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