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感動的眼眶發酸,趕緊偷偷側過身子,以免叫他們發現了笑話。
但她是想多了,身旁的兩個男人是誰也沒察覺她的異樣,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對方身上。
蕭景言向流螢丟擲輕蔑的一笑,意思是你個麵癱,又趁機表忠,還好爺反應快。
流螢眉頭暗蹙,別過目光,意思是你不過是勝在花言巧語。
不過是互相一個眼神的交匯,就讀懂了對方表情裡的含義。
如果星瀾知道,一定會感嘆他們是這世上最懂彼此的人。
……
星瀾以為自己的決定已經做得夠快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收拾行裝的動靜太大,刺激了其他幾國。
他們竟然都沒有等到天亮,就飛速的捲鋪蓋跑了。
除開趙、盧兩國,這片草原上偌大的居所一夜之間走的乾乾淨淨,隻剩當地的齊國牧民留下來收場子。
看到牧民們歡歡喜喜的住進了製作精良的木屋和氈包,也是叫人一陣感慨。
……
趙、盧聯軍走的也不快,花了兩天的時間走出草原,然後就見到了連綿起伏的山脈。
此時正值盛夏,山上的陰涼輕風正好驅逐了當頭驕陽的熱意,即便山路顛簸,隨行的將士們也樂在其中。
“今天就在山下安寨吧。”蕭景言取了隻小巧的遠望鏡,精力旺盛的全方位掃視四周,“一會兒我帶人去山上搜一搜,看有沒有可疑的動向。”
“我也去。”星瀾道。
沿路的車馬痕跡證明其他幾國也是往這個方向來了,但是由於地質比較堅硬的原因,腳印前一天就已經看的不太真切了,所以晉國梁國的人有沒有上山,她也沒法十拿九穩。
“你別去了。”蕭景言把小望遠鏡收入懷裏,“萬一真有埋伏,我還得分神保護你。”
星瀾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她的三腳貓功夫,碰到高手,自保都夠嗆。
“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所以想去親自看看。”她抬眼看山上茂密的樹叢,還有遠處的高山杜鵑。
……尤其是那張藏在果盤下邊,提醒她齊國會有動作的字條。
蕭景言拍拍她:“放心,查出什麼我回來全部告訴你。”
“那你也要當心。”星瀾沒有再堅持,轉頭道,“流螢,你和蕭景言一起去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流螢沒想到星瀾會下這樣的命令,微微吃驚,隨即道:“臣保護夫人。”
“夫人在營地裡,這麼多人呢,不會有危險的。”星瀾笑。
她出發前特意問過軍醫,確定流螢的腿已經大致無恙,隻是還需要一些康復鍛煉。
這也正是個機會。
“可是臣……”比起和蕭景言出去,他自然想留在星瀾身邊。
“可是什麼可是。”蕭景言一把勾過流螢的肩膀,哥倆好的樣子,“咱們一起去,夫人才放心啊。走,出發!”
“你先放開我……”
星瀾笑眯眯的看著兩人摟抱在一起跌跌撞撞遠去的背影,內心一陣寬慰。
“他們能放下從前的芥蒂,和好如初,真是太好了。”她感嘆,“尤其是蕭景言,幾年不見這麼大氣了。”
廖晴聽到這番感慨,默默的看了眼這位響徹華夏,叱吒朝政的奇女子。
真是幸虧是女子,她要是男子,後宮已經翻天了。
……
除了流螢,蕭景言還帶了一小隊的頂尖高手。
走到看不見營地的地方,他就立刻放開了流螢,誇張的撣了撣衣裳。
“知道過來是幹什麼的吧?”他哼了一聲,“搜一搜山上有沒有其他幾國埋伏的痕跡,別拖後腿,懂?”
流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雖說靠水吃水,靠山吃山,但其實因為這座山靠近草原地帶,所以居住在附近的人並不多,山上鮮少有人煙的痕跡,樹木肆意生長,層層疊疊,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彎腰才能過去。
走了一陣後,蕭景言查了查地形,吩咐道:“我帶一半的人往南走,你帶剩下的往北走,無論發生什麼,一個時辰後回營地,如果遇到危險,不要逞強,迅速回去求援。”
說完也不等流螢反應,招呼著人就走了。
走了十來步吧,又隱隱覺得不對,迅速回頭一看,見流螢正四平八穩的跟在後邊,那剩下的一半人手也隻好硬著頭皮跟過來。
他停,他也停。
“你是麵癱,難道還是聾子?”蕭景言氣急,“叫你往北走,你跟著我做什麼!”
“夫人要我保護你。”流螢回答的很平和。
“啊?”蕭景言一愣,“誰要你保護了,軍令如山懂不懂,講不講紀律!”
“講。”流螢點頭,“但我隻聽夫人的命令,其他人命令不了我。”
蕭景言氣的抽嘴角:“一根筋!現在是在深山裏麵,不分開搜,天黑了搜的完嗎?萬一出什麼岔子,危及到了她,你承擔的起?”
他說的頭頭是道,連跟在後邊的高手們都頻頻點頭,暗嘆這暗衛不懂變通。
流螢卻突然笑了。
笑容隻出現那麼一瞬間就消失,但足以震懾蕭景言全家。
麵癱又笑了!
他要是知道,流螢對他笑的次數比對星瀾笑的還多,隻怕會難受的搓掉自己一層皮。
“你笑什麼!”
流螢看著蕭景言:“你知道南邊有問題,對不對?”
“你……”蕭景言一滯。
流螢閉上眼,側頭聽著林間風帶來的聲音。
“我也聽到了。”他睜開眼,“你把我支開,是想獨自邀功吧。”
一陣平靜,隨行的人抬頭望天,他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聽到。
“哪有的事。”蕭景言輕鬆的笑了笑,“不過是湊巧罷了,既然流螢兄弟聽到南邊有動靜了,咱們就一同過去吧。”
他轉過身,一路暗罵流螢的狗耳朵。
他以為他知道是南邊出事?他當然知道啊!他早就提前派人來偵查過了!
他知道流螢聽力了得,哪裏知道這麼了得!
“你聽到多少人了?距離咱們有多遠?”到這份上,蕭景言也破罐子破摔了,“說說唄,咱也好提前有個準備。”
流螢卻搖了搖頭:“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