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的涼意不知不覺中從麵板傳到五臟六腑,最後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胃上。
一陣陣急劇猛烈的疼痛襲來,蕭景言這纔想起,為了星瀾的事,他已經一天多沒有吃喝任何東西了。
忙起來的時候不覺得,閑下來才覺得自作自受。
回盧國不久,他就因為事務繁忙,常常不用早膳而患了胃病,每每發作,都疼的恨不得當場死掉。
現在也一樣。
他艱難的翻了個身,告別天空的風起雲湧,將自己蜷成難看的一團。
雨水混著泥巴糊在他的臉上,黏黏膩膩的好難受。
總是起不來的了,不如就在這裏睡死過去吧,反正疼痛總是會弱下來的。
她……現在應該在忙活盟主的事吧,或者在照顧阮連空,總之是沒空過來看他的。
很好很好,他纔不想讓她見到自己這幅丟人樣子,否則肯定會叫她覺得自己還是個照顧不好自己的孩子。
雖然他好像就是的……
蕭景言難過的閉上眼。
明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完美的告一段落了,他內心的空虛之感卻難以言述。
和她的時光又快結束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慢慢的小下來,太陽從雲團後露出臉。
蕭景言的腦袋昏昏沉沉,周身說不出的酸軟無力,一時都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
這時候卻突然覺得眼前亮亮的,他睜開眼,看到麵前一片溫柔的裙擺,在輕風的吹拂下,露出的素色繡花鞋。
“蕭景言?”星瀾急急把傘放在地上,簡單的替他的上身擋擋雨,自己則撲到他身邊檢查他的身體,“你怎麼一個人躺在這裏?受傷了?”
她探望完阮連空回去沒多久,就聽說蕭景言不見了,著急壞了,冒著大暴雨就衝出來找人,找到現在才發現,又累又濕透了。
“你來了。”這位罪魁禍首卻靜靜的看著她,眼裏滲著滿足的笑意,輕咳了兩聲,“我就知道你會來,每次我難受,你都來了。真好。”
星瀾不理他,隻在他身上來回扒拉著,發現他渾身都被淋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好在沒受什麼外傷,應該不是被人襲擊了。
也不知道這個笨蛋在胡言亂語什麼,肯定是把她當成旁的什麼女子了。
“是不是不舒服?”星瀾問他,“能不能起來,我們回……啊呀!”
不等她把話說完,蕭景言伸出胳膊,強硬的把她抱入懷中。
“我胃疼!這次來了,就陪我久一點,好不好?”他一下子把腦袋擱在她的胸口上,發狠的埋了埋,聲音悶悶的,“雖然最近天天都能看到你,可現實裡的你對我好疏遠。你對好多人笑,就不對我笑。”
“什麼……”星瀾越聽越懵,“你胃疼嗎,咱們快回去找太醫。”
蕭景言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不由分說的按著她的後腦,急急的吻了上來。
像是狂風般混亂的掠奪,野蠻又霸道,一點也不像這些天穩重優雅的樣子。
星瀾突然被親的七葷八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段時間對她彬彬有禮,保持距離的蕭景言怎麼突然動口了。
接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出現在她的腦中。
莫不是他……
“今天怎麼一點都不主動?”蕭景言有些失望的離嘴,“舌頭伸出來啊。”
“阿這,蕭景言啊。”星瀾捋了捋麻麻的舌頭,試探著問,“你看……我是誰?”
“你是誰,你是我的女皇帝。”蕭景言脫口而出,他納了悶了,“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多,平時來都不吭聲的。”
果然。
看著他那對綠眼睛裏茫然的神色,星瀾的心裏一陣酸澀。
他以為……這都是夢,她也是夢。
原來在他的意識裡,隻有在夢裏,她才會來看他麼?
原來他難受的時候,會夢到她麼?
“愣著做什麼。”蕭景言又道,“坐上來自己動,快點,我想要了。”
“啊?”星瀾頓時一個哆嗦,對上他直白又坦然的目光,訕笑著道,“……要不,咱們,回去再要?你淋了雨,還是先回去泡個熱水澡吧。”
“先做。”蕭景言不依不饒。
“可我也淋雨了,我好冷。”星瀾隻好換了個策略。
蕭景言微微一遲疑,最後還是道:“好吧。”
哪怕是在夢裏,他也捨不得讓她有半分不適。
不過還未等星瀾鬆一口氣,他又道:“回去要一起泡。”
“好好好。”星瀾雞啄米點頭,“我先扶你起來,能走嗎?不能走我揹你。”
“那你揹我!”蕭景言藉著她的力爬起來,高興的撲到她背上。
星瀾差點沒站住,嘴角抽了抽,到底還是扶了他的腿,將他穩穩的背了起來。
好沉……還好她力氣也不小。
蕭景言在她背上,一手打著油紙傘,一手緊緊的摟著她的脖頸,不時的在她的後腦上留下一個個輕吻,心情好的不得了,連胃疼也沒什麼感覺了。
平日裏她來“看”他,都是一言不發,像個吸人陽氣的妖怪,把他榨乾了就走。
今天雖然不那麼主動,但會說話,還會和他做別的事,更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要是她能不走就好了……
蕭景言貪心的想,看著雨後清新的草原和又躥出來的羊群,不時的頂頂她的背,覺得今天的夢真的太真實了。
真實的,真實的……
有點不對勁吧。
蕭景言嗅了嗅星瀾的發香,突然心裏一個咯噔,暗暗咬了咬舌尖,神誌立馬一片清明。
這,這……
不是夢啊!
適才發生的所有事,如雷擊一般,把他劈的外焦裡嫩!
他都對她做什麼,說什麼了!
嫌她不夠主動?要她自己動?還要一起泡澡?
“放我下來!”他掙紮著動起來,“放我下來!”
“乖,彆扭了。”星瀾隻道他又在夢裏發神經,敷衍的哄著,“聽話,一會就到了。”
“不行——”蕭景言終於掙紮下來,踉蹌著落到地上,“你聽我說,剛才都是誤會,誤會!是我突然失心瘋了!”
他為什麼不能當場消失!為什麼!
“你醒啦?”星瀾卻並沒有如他以為的那般嫌棄、斥責他,反而溫柔的笑笑,取乾燥的手帕為他擦拭了額頭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冷汗的水漬。
“我……”蕭景言平時口齒伶俐,這會兒卻不知說什麼好了。
不行,他又要懷疑自己在做夢了!
“蕭景言,你平時常做這些夢嗎?”星瀾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