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夜裏有些涼,星瀾側著身子,用厚厚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捆花捲,感受著被窩裏小溫暖,香甜的睡著。
半夢半醒間,隱隱聽到有人推門,以及輪子滑動的聲音,她象徵性的抬了抬眼皮,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嗯……不會有危險噠!
有流螢在,他一定會護自己周全。
如果流螢中什麼招了,唔,那自己肯定也抵擋不住。
還是繼續睡吧。
帶著這個想法,星瀾又美滋滋的入了夢鄉,不多久便感覺一雙溫暖的手替她按壓著頭部和後頸,位置恰到好處,力道也適中,舒服的她快要哼起來。
接著這雙手自然而然的下移,按壓著她的肩部與脊骨,以及旁的……令她羞恥又舒適的地方。
最後男子的氣息捲入她原本縮的緊緊的被子裏,熟悉的令她放鬆下來。
……
第二天一早,她靠在床榻上,看著坐在床沿,正捉著她的腳踝,給她穿羅襪的流螢,才逐漸回想起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你……”她指了半天這個看似麵不改色,卻紅了耳朵的男子,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做出夜潛閨房偷香這種事情的,居然是流螢!
這要不是她大早上親眼看見,懷疑廖晴都懷疑不到他頭上!
“你以後不許這樣了!”星瀾羞惱的朝流螢的腰上蹬了一腳,“否則我以後睡覺鎖門了!”
她覺得還不解氣,又加了句:“也再也不理你了!”
流螢輕輕的“嗯”了一聲,重新替她理好了蹬亂了的襪子,昨日裏被蕭景言捉弄的憋屈感早已被一掃而光。
嗬。
……
想到昨日裏還沒有兌現的諾言,星瀾拉著流螢切了一早上羊肉,趁著中午用膳的時間烤了給阮連空他們送過去。
最後流螢端著烤羊肉,星瀾推著流螢,浩浩蕩蕩的就往盧國那邊去了。
至於流螢和阮連空之前發生過的小矛盾,她忘得一乾二淨,隻想著同是後妃,好不容易聚在一處,也該見一麵。
氈包內阮連空和薛倩二人還在忘我的討論著燃料的配比,看到送上門來的嫩烤羊肉,兩人都很開心。
尤其是阮連空,羊肉的滋味很美,都抵過了見到流螢的糟心。
好吧,他承認,除了玉京秋,他見星瀾後宮裏的誰都糟心。
有了阮連空的相助,薛倩昨夜裏終於睡了個好覺,今日看著精神好多了,隻是平日裏愛鬧騰的她這會兒也不說話了,一雙大眼睛時不時的就偷看兩眼麵前關係錯綜複雜的三人。
二夫侍一女?雖然早早就聽說過梁女帝的風流事蹟,也知道自家皇帝也曾經是她石榴裙下的一位,但親眼看到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這幾個男人真能這般安然無恙的和諧相處?
所以後來蕭景言到的時候,就看到了極其辣他眼睛的一幕。
星瀾正歪歪扭扭的坐在流螢的輪椅扶手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阮連空搭著話。
真是和諧的一家三口。
相較之下,他反而是個外人了……
真是,想當年他作為最“得寵”妃子離宮的時候,這兩個人一個剛被“趕”出鳳鸞殿,一個還不知道在哪混日子,現在都超過他了!
“你也過來了?”星瀾站起身對蕭景言笑,“好巧。”
眾人心想不巧,你到哪他就跟到哪。
但誰也不會做聲,在座的人沒一個想幫蕭景言的。
“帶了個好訊息過來。”蕭景言努力的邀功,“晉國那邊也終於派人打進去了,研製的人都是草包,進度還沒有齊國快。爛成這樣還捂那麼嚴實,怕不是怕丟人。”
“那再好不過了。”星瀾也終於安下了心,“他們進度快不過我們,肯定會想法子作妖,接下來我們得嚴防死守。”
“放心,已經佈置好了。”蕭景言在這方麵還是很自信的,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星瀾,半晌才終於下定決心,咬牙道,“下午有空麼,聊一聊下一步怎麼做。”
星瀾自然並未多想,很爽快地點頭:“我也正有此意,這幾天想了不少,也想聽聽你的想法。”
“好。”蕭景言道,“我等你。”
不過是兩句再平常不過的對白,他感受著另外幾人投過來的目光,不得不承認,他爽了。
這是君王之間才配有的對話。
是他和星瀾獨有的。
儘管他知道這麼關鍵的時刻不該隻顧著眼前的兒女情長,而是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政務上,但有些感情和衝動是控製不住的。
分別時思念是隱忍的,回憶也是甜蜜的,但一旦相見,看到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被他人取代,哪怕心中早有準備,苦澀之意還是比他想像中更加來勢洶洶。
一句話能令他喜,一個眼神又能叫他失落,這般交替起落的心情叫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他原本想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做這件事,但他知道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失控又可恥的妒意會沖淡他所有的理智。
……
午後,星瀾按時赴約,到了蕭景言的居所裡。
蕭景言取了隻瓷杯問她:“蜜水喝嗎?”
“就喝茶吧。”星瀾坐在桌邊,隨口應了句。她本以為蕭景言會把她帶去外邊說事,因為在她的印象裡他一直是閑不下來的,沒想到是正兒八經地約在房間裏了。
蕭景言的居所和星瀾的大同小異,隻是屋子的朝向不同,然後擺件更隨意一些。
“你以前愛喝蜜水的,現在怎麼愛喝茶了。”蕭景言低聲問了句,手上不停。
星瀾笑了笑:“以前總覺得蜜水甜,現在覺得過於膩了,還是茶香,隻是還不太會品。”
蕭景言把熱茶遞到她麵前:“估計再過兩日左右的時間他們就會製出真正的火藥了,你也馬上要登盟主之位了,準備怎麼做?”
星瀾抿了口新茶,喟然道:“要不你來吧,這次研製的主力是薛女官,本就是你的人,我想罷工了。”
“你想都別想。”蕭景言也笑,“我說她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之前選的是你,這次也選你,他們更沒話說。”
“你好狡猾。”星瀾無奈,“那次投票就該我先投你。”
“來不及了。”蕭景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