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的研究都在緊鑼密鼓的開展中,也都在偷雞摸狗的打探著敵對陣營的情況,星瀾也不例外。
得知齊國和晉國研究用的氈包都被重兵白天黑夜重重把守,不能潛伏進去破壞搗亂以後,她深感遺憾。
梁國倒是沒有動靜,應該是和星瀾的趙國一樣,隻是派人出去幫忙,沒有單獨的研究,畢竟聯合起來力量才大。
……
“你就帶了這麼幾個廢物東西來?”寬敞的氈包內,晉國六王爺段玉澤怒火衝天,一巴掌抽到星海的腦袋上,直接打歪了他的髮髻,“我不是早就提醒過你,這次會談與火藥有關,叫你多帶些能人異士過來的嗎!”
結果星海帶來的幾個工部的老東西都是管水利建設,皇宮翻修的……和這火藥的研製那是一點邊都不沾。
這樣叫他怎麼爭,怎麼贏!
齊皇那個老狐狸,早早的就開始研究了。
盧國和趙國那邊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是看那蕭景言那般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就越發的安不下心,夜不能寐!
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親手給旁人做嫁衣了!
“梁國還剩幾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星海頂著被大散落的頭髮,無精打采道,“我能怎麼辦。”
段玉澤二話不說,又抽了一掌,打得星海腦袋一陣鈍響。
四下烏泱泱的跪了好幾排,那幾位梁國來的“廢物東西”更是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可是他們的皇帝啊……自家皇帝都被人打了,他們還能有好日子過?
什麼時候,梁國的地位淪得這般低下了?
“你姐姐剛執政的時候一樣是一無所有,她怎麼能發掘這麼多人才,都甘心為她所用?”段玉澤恨鐵不成鋼的罵,“她後妃當中,那個叫阮連空的,就是位能工巧匠,若現在他在,定能保我們取勝!還有叫蘇幕遮的,不是說了這兩個人務必留下的嗎!”
“他們長了腿,自己會跑。”星海道,“我能怎麼辦。”
“成天怎麼辦怎麼辦!”段玉澤氣急,“我這般扶你都扶不起來,簡直無用至極。怪不得當初你娘傳位給她,不傳給你!”
外人估計都不會想到,麵上文質彬彬,以謙和有禮聲名遠播的晉六王爺段玉澤,私下竟然這般狂暴。
他要是會研製火藥,肯定挽袖子自己上了。可他也不會,隻能把滿心的怒火和急躁發泄在星海身上。
……氈包裡是他動輒打罵的聲音。
所有人都以為星海會不甘欺辱的反抗或崩潰,然後他都沒有,他隻是平靜的站著,然後眼眸裡再沒有一絲光澤。
……
兩日後。
“嗯——空氣裡的味道好香啊,你聞到了嗎?流螢。”星瀾鬆開一隻扶著輪椅的手,悄悄掀開麵紗,使勁嗅了嗅,滿臉的愜意。
研究已經開始幾日了,薛女官忙得食不寢夜不寐,眼睛都熬紅了。
星瀾也很擔心她的身體,但除了給她送些吃的喝的以外,還真什麼忙也幫不上。
她也懶得去著急,急也急不來,反而給了薛女官壓力,乾脆就優哉遊哉的放鬆心情,除了處理些趙國送來的奏摺外,就是休息看書,偶爾也像今天這般,把流螢推出來轉轉。
流螢原是她避免暴露了身份,藏在木屋裏不讓出來的,現在既然自己已經被星海洞察了,她也不遮掩了,大大方方的推著他出來曬曬太陽,最好能把流螢曬得比她黑那麼點。
“聞到了,香。”流螢的聲音裡都泛著喜悅之意。
他被星瀾推著,聽輪子軋過草地的聲音,聞著清新的草香,隻覺自腿受傷以來,許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他喜歡草木,喜歡關心他的她。
“是吧,是吧,你也聞到了。”星瀾嚥了口唾沫,“不知道哪家又在烤羊,這邊的香料好饞人,我們中午也吃烤羊吧。”
流螢:“……好。”
聽到星瀾滿足的笑聲,他側過身子,輕聲道“臣給您切。”
“你那麼好的刀,給我切肉,不好吧。”星瀾腆著臉違心的說。
流螢的刀工很好,切得薄,又順著紋路,肉烤出來外焦裡嫩。
“好的。”流螢認真道。
他的一切本就是為她一生所備,無論是刀還是命。
“那就你來切吧,咱們一起烤。”星瀾激動地搓搓手。
正在幻想這會兒,草原的另一頭也遠遠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還道你去哪了,屋子裏也尋不到,原來是到這裏偷閑來了。”蕭景言大步走過來,依舊是那般神采奕奕的樣子,給人舒服的乾淨利落感。
他目不轉睛的的看著星瀾,好一會兒才把目光落到她推的輪椅上。
“麵……”他眼睛頓時差點瞪出來,“呃,流……螢?你,也在這裏啊?”
不是,他沒看錯吧。
日日夜夜待在一起還不夠?還……還叫她推著出來散步?
裝的吧?這狗暗衛,幾年不見,變得越來越心機了!
輪椅上的流螢看了他自然也是沒半分好臉色,垮著臉不說話,雙手緊抓在扶手上。
他隻覺這人當真虛偽!那日躲在門外就知道他在了,現在還裝作驚訝的樣子。
……自然完全忘了自己當日是怎麼大聲跟星瀾說情話,激這位虛偽的人離開的。
“對。”星瀾壓根沒有發現兩人眼神裡的電閃雷鳴,笑道,“流螢的腿不小心傷了,所以一直在屋裏休息,今日太陽好,推他出來轉轉。”
“哦,這樣啊。”蕭景言也不愧是蕭景言,也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他已經完全平復下了心緒,蹲下身平視流螢,目光炙熱的快要將輪椅燃燒。
“流兄弟這是又怎麼了?”他露出一臉真切悲慟惋惜的表情,“上次見你眼睛瞎了,好不容易好了,腿怎麼又斷了。疼不疼啊,啊?”
這聲關心說得流螢渾身起雞皮疙瘩,尤其是最後那個百轉千回的“啊”,難受的他快要跳起來。
蕭景言見他不說話,更是熱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聽為兄一句勸,保護予懷夫人固然重要,但是也要惜著點自己的身體,以後別衝到最前麵了,不然總有傷傷病病的,夫人也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