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蕭景言和星瀾兩人皆是一愣。
星瀾愣是因為,她以為這世間沒地位,還會被臣子嫌棄的皇帝隻有她一個,沒想到蕭景言也是。
蕭景言愣是因為,這……身為皇帝,當眾被臣子吼,也太丟人了吧。
“咳嗯——”他長長的清了清喉嚨,清的嗓子都快出血了。
那姓薛的女官這纔不耐煩的抬頭,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直勾勾的在兩人身上打轉,尤其看了好幾眼星瀾,才蹭的站起身。
“見過陛下,見過予懷夫人。”她一麵行禮,一麵僵著臉賠笑,“今日第一次見夫人摘下麵紗,未想是這般仙人之姿,一下子沒認出來,還請夫人恕罪。”
說是請予懷夫人恕罪,她後麵這句話是對蕭景言講的。
她名叫薛倩,是出自盧國煉丹世家的。
從前的老盧皇喜歡鼓搗這些個什麼長壽丹,飛仙丹的,丹藥世家在盧國朝堂上很有地位,到了蕭景言年輕的這一代自然沒那麼受重視了。
不過除了煉丹,薛倩從小就喜歡鑽研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蕭景言見識過以後,就想把她招到工部來給他賣命。
但是薛倩自小優渥嬌橫慣了,適應不了朝堂的爾虞我詐,繁文縟節,蕭景言就大手一揮,下令免了她的所有規矩,比如可以不用參加早朝和祭祀,見了他也可以不跪等等,隻要安安分分的在工部幹活就行。
這自然是一份難得的殊榮,雖然旁的官員和她比起來有些不公平,不過既然是個女孩子,他們也沒有什麼異議。
因為他們的陛下蕭景言其實是個非常隨和的皇帝。
除了早些年為了遏製謀逆的勢力鐵腕了一些,後來對朝臣們都很寬容,賞多罰少,偶爾還開開玩笑。
但是唯有一點,他下死令強調過。
那就是私下怎麼相處無所謂,到了梁女帝麵前,一定要給他十足十的麵子。
所以這會兒薛倩趕緊起來行禮,這陛下平日待他們不薄,也不能讓他在女人麵前折了顏麵不是?
蕭景言頓時覺得輕鬆了一截。
“沒想到盧皇提及的能人竟然是薛姑娘,薛姑娘當真是女子中的翹楚。”星瀾溫和的一笑,身為女子,她自然更懂得拋頭露麵女子的苦楚。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這一點蕭景言也懂,所以他並沒有讓他手下的女官受到過排擠和非議。
薛倩年紀不大,心性潑辣,聽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夫人也誇她,更高興起來。
“嘿嘿,夫人謬讚啦!”她興高采烈的擠眉弄眼,“夫人用過咱們陛下給您的丹藥了吧,效果還不錯吧,那也是臣煉的哦!”
她還要求表揚!
“啊?”星瀾微微一愣。
蕭景言剛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臉瞬間漲成了暗紅色。
“亂講什麼呢!烤全羊都塞不住你的嘴。”他罵道,“再瞎說,拔了你舌頭!”
薛倩連忙捂住嘴,什麼呀,陛下這些天,天天那麼晚回來,每次回來還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他們都以為他已經得手了,沒想到還沒啊,什麼效率,丹藥也不用……
星瀾不知這背後的七七八八,見這君臣兩人打打鬧鬧的樣子,心底泛了點輕微的苦澀。
倒不是旁的,丹藥什麼的也沒往心裏去,隻是想起來自己從前和蕭景言也是這般打打鬧鬧的,有些懷念。
她曾經把蕭景言吊起來抽,也曾經被他的一句渾話羞的追著他跑三條宮廊,拌嘴鬥嘴更是不少,現在……都生疏了。
蕭景言忍不住摸了摸懷裏的丹藥瓶子,心虛的不敢接話,偷瞄了眼星瀾,果然見她麵色不善,暗暗叫苦。
唉,好不容易塑造的成熟完美形象,又被薛倩這臭丫頭毀了,她三天都別想吃羊肉了!
“那……火藥研製的怎麼樣了?”他趕緊岔開話題。
說到正題,薛女官也嚴肅起來。
“不出陛下所料,那齊皇把火藥和煙花放在一起,它們的組成也確實是差不多的,隻是煙花缺了幾樣材料,其他材料成分多少也不一樣。”她解釋道,“具體的臣還需要實驗。”
“還需要多久,三天夠不夠?”蕭景言問。
星瀾心裏一咯噔,三天……齊皇那波人,研究了三個月不止吧。這蕭景言,壓榨女工呢。
“臣盡量吧,說不好,運氣好,今兒下午就能成,運氣不好,一個月也不一定出的來。要是有人一起商量商量就好了。”薛女官敲著腦袋道。
她雖這樣說,還是給了星瀾和蕭景言一劑定心丸。
這個姑孃的水平,定然是遠在齊皇那群人之上。
“我那邊也有些鑽研此道的官員,下午就叫他們過來同姑娘一道研究吧。”星瀾說著,想了想那群人的水平,又道,“若是姑娘覺得他們礙手礙腳,遣他們回來也可以。”
“多謝夫人。”薛女官行禮。
到了下午,星瀾就把趙國工部的幾個人派來的。
趙國重武輕文,工部跟其他國比也是差了一截,再加上來的人也不是當中翹楚,果然沒被薛女官看上。
不過薛女官時刻牢記著他們盧皇陛下,要給那位夫人尊敬的指令,把他們都留了下來,就當給她打打下手了。
與此同時,五國交出的質子也一同被邀請聚集起來,說是邀請,其實也是軟禁。
別看質子這叫法不好聽,想當上質子,起碼得和皇親國戚沾點邊,否則還沒這個資格。
不過被選來當質子,大夥兒自然都不開心,就每天悶聲吃飯睡覺,唯有一人整日活蹦亂跳的,逮著人就聊天。
“哎,你和齊皇是什麼關係啊?”十七嘴裏叼著大雞腿道,“我跟你講,我是趙國的質子,是予懷夫人的弟弟哎!”
“還有你,你是梁國的什麼人啊,你們那皇帝怎麼總是不說話啊?喂,你怎麼也不說話,你們梁國人是不是都不喜歡說話啊?”
……
其他四國的質子每日被這小少年攪的不堪其煩,甚至找過守衛的將領,叫他們想法子讓這少年安靜一刻,捆起來也行。
但那些將士也沒法子,他們更看的出,這小少年的身手遠在他們之上,誰敢跟他動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