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段玉澤被她的話刺激的愣神的功夫,星瀾再次欠了欠身子,轉身往回走。
想拉她搞小團體?三個對付另外兩個?想得也太美了吧。
即便是要結盟,她也會不會選擇他們這兩條豺狼,而是選擇盧國,選擇……蕭景言。
這個但凡有事,都要想千方、設百計,出力幫助她的男人。
雖然她也有顆躁動的心想赴一赴這鴻門宴,一探這兩人的究竟,但還是不敢隻身跑去敵人的地盤。
即便她可以遮麵,壓低聲音,但若星海起了疑心,直接扯掉她的麵紗呢?
星海……
“夫人。”段玉澤的聲音又在背後響起,“段某的結交之心不止在今日,夫人大可多考慮幾日,再做決定。”
“知道了。”星瀾不想在與他多言,停下應了一聲,接著頭也沒回了的回了木屋。
她一進去就示意流螢不要出聲,坐下來麵色如常的喝茶吃點心,故意絆出很大的聲響,半晌才做口型問他:“走了麼?”
流螢神色肯定的點點頭,她才鬆了一口氣。
“是臣失職。”流螢垂頭請罪,他沒能發現外邊站了忍。
“不是你的錯。”星瀾安慰了幾句流螢,自顧自的陷入了深思。
段玉澤的這一番試探,結盟不成,反而給她提了個大醒。
早就聽傳言晉國這位六王爺權傾朝野,今日一看,能擅自做這樣大的決議,指不定風頭還能蓋到晉皇之上,足見威脅之大。
還有星海……她怎麼也沒想到,星海居然會親自來,因為梁國內亂不斷,他想維穩,應該親自坐鎮。
所幸是她們來的路上沒有撞見星海的人,否則即便她遮了麵,流螢也一定會被認出來,她也會馬上暴露。
所以她的計劃必須全部改變。
再有就是,不知星海這次出行帶的是哪位謀士,是那長著山羊鬍子,又壞又毒的伏先生,還是……能暗暗幫助她的張先。
按理晉六王爺來了,伏先生也該會來,可他們怎麼會安心把京城留給張先?若是張先隨行,張先現在可就在這草原上?
沒有張先的暗中照應,她的母親、段泓,還有其他親近她的朝臣,又是否能安好?
一石激起千層浪。
她想到這裏就再也無法安寧了,一直思慮到天明才睡過去。
接下來的幾日倒是安寧,各國都再沒什麼動靜,各自休養生息。
就差盧國遲遲未到了,可連距離最遠的梁國都到了,照理說盧國不到並不應該。
可齊皇似乎也沒什麼動靜,隻叫大家等著,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流螢不能暴露,每日躲在屋子裏,太陽都曬不到。
星瀾也不得已把十七喊了進來,讓他暫時替代流螢坐自己的貼身暗衛。
這孩子高興壞了,每日上躥下跳,鬧得雞犬不寧,沒了半點合格暗衛該有的樣子。
“快快!”他又又又突然衝進來,“夫人快出來看看!”
“……又怎麼了。”星瀾深吸一口氣,忍下提刀的衝動。
上次他喊她,是因為看了一隻剛剛被剃了毛的羊。
“盧國的人到了,好多人呢!”十七興奮道。
這下星瀾也興奮了,二話不說戴上麵紗就往外沖。
終於來了,也不知道來得是盧國的哪位官員。
其實過去梁、盧交往密切,盧國上層最核心的幾位官員,星瀾都認識,有的還挺熟,如果是熟人來了,自然可以互相照應,有什麼事自然也方便一些。
她走到門前,正看見齊國的禮部尚書吳萬好屁顛屁顛的走在最前麵,跟接她來的時候一樣,給後麵浩浩蕩蕩的盧國人介紹情況。
而盧國走在最前邊的人……
星瀾又被震住了。
蕭景言?
這怎麼可能。
幾個月的旅途,又很有可能有危險,照理說是不會有皇帝冒險親臨的,沒想到這一下子來了三個!
齊皇是東道主親自來不必說,星海為了和晉六王爺段玉澤結盟,來了也不意外。
蕭景言來幹什麼?
她特意在出行前沒有給蕭景言寫信說這件事,就是怕他知道自己來了,就親身涉險!
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這傢夥怎麼想的!
星瀾怎麼都覺得蕭景言那個機靈的腦袋瓜子不可能辨別不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所以壓根就沒想他會來。
可是眼前這身著墨色金線描紋,頭戴玉冠,又生了一雙叫人見之難忘的墨綠色眼睛的男子,不是那蕭景言又是誰呢!
看著人接近了,星瀾連忙把驚訝的張開的嘴巴閉上,朝來人微微點頭。
接待的吳侍郎見了忙道:“盧皇,這位正是趙國來使,持有執政大權的予懷夫人。”
“夫人,這位便是盧皇了。”
星瀾心頭頓時閃過一萬種想法,琢磨著怎麼和蕭景言來一場心有靈犀的言語暗示,或者不經意間的手勢交流,能在眾目睽睽下互表身份,可還沒等她付諸實現,蕭景言就漠然的沖她點了點頭,腳步飛快的走了。
壓根就沒有要和她寒暄一番的意思。
星瀾:“……”
罷了,等今晚也深了,再叫十七去尋機會傳話。
可沒想到的是,還沒到傍晚,齊皇就派人來宣佈,會談定在當天晚上了。
甚至通傳的時候,隻給星瀾留了更衣梳妝的時間。
“怎麼鬧的這樣著急?也不提前說一聲。”廖晴為星瀾束髮,手指靈活飛快,可便是膽小老實如她,也忍不住抱怨起來,“盧國人不是才剛到嗎,居然連歇息一天的時間都不給,齊國人就這般不講禮數嗎?”
“不是的。”星瀾這時候已經徹底反應過來了,無論是今日亟不可待的召集會談,還是前日裏吳侍郎不肯告訴她各國來的人是什麼身份……齊皇此舉,正是不想在會談之前給他們私下商議交流的時間。
“不要這個髮型。”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道,“再換老氣一點的,宮裏老嬤嬤們流行的那種。”
“是,夫人……”廖晴小聲應下。
梳著老氣橫秋的髮型,穿著寬鬆的深色長裙,再戴上夾在頭飾上的麵紗。
此時的星瀾,根本沒有半分雙十年華少女的模樣,反而像個步入中年的優雅貴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