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聖朝發現自己隻要見了星瀾,沒有不生氣的時候,惱道:“都不是黃花大閨女了,裝什麼貞潔烈女!”
“你怎麼……”星瀾張張嘴,想問他為什麼和牙婆說一樣的話,最後還是慫了。
“……大清早的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她一臉狗腿的改口,順帶著擦了擦口水。
賀聖朝瞪了她一眼:“原來日上三竿在梁國還算大清早,懶成這德性,看來要趁早把你送回梁國。”
星瀾小心翼翼的問:“呃,我自己走成麼,不勞您送了。”
眼看著賀聖朝又要變臉,她忙道:“不走了不走了,捨不得阿朝。”
“閉嘴!”
這一口一個阿朝,一口一句甜言蜜語,賀聖朝聽了舒坦,又不舒坦。越矛盾,越生氣。
“趕緊給朕把衣服穿好,滾下床!朕把你養著可不是叫你成日混吃等死的!還有正事!”
星瀾聞言暗暗吃了一驚,終於要出大招嗎?她連忙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一邊縮在被子裏穿衣裳,一邊暗恨自己昨晚打牌太投入,一宿沒睡,這會腦子裏迷迷糊糊的,反應也慢半拍。
賀聖朝看她像一隻大蟲子在被子裏扭來扭去,恨不得把她拎出來朝屁股上狠狠抽兩下,想到馬上要有重要的人來,生生忍下了這個念頭。
星瀾馬馬虎虎收拾了一下,就鑽出了被子,坐在床沿邊,弔兒郎當的晃著腿。
“梳頭、洗臉、穿鞋!”賀聖朝連下三令,然後到門口吩咐守在外邊的宮人,“派人去把小亭接過來。”
正在梳頭的星瀾立馬豎起了耳朵,小婷?她沒印象趙國後宮還有叫這個名字的後妃呀。
她還想從賀聖朝的表情上探尋點什麼,見他又兇巴巴的看過來,連忙加快了動作。
“頭髮梳端莊些!”賀聖朝的聲音又追過來,“別成天一副弔兒郎當的表情,跟二流子一樣。”
星瀾手一頓,給自己換了個老氣橫秋的中老年髮型。
梳妝完畢,賀聖朝看著她的髮型,微微點頭,露出些許滿意之色。
星瀾一陣無語,心想那位小婷一定是對這傢夥來說很重要的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坐了一會兒,宮人就把人接來了。
另星瀾意想不到的是,小亭竟然是個小男孩,隻有約莫五六歲的年紀!
這男孩生的玲瓏可愛,個頭小小的,小身板上套了件月白色的菱錦襖子,還正兒八經的繫了條墨色蟒紋錦帶,腰間還掛了塊雞蛋大小的龍紋玉佩,包括髮飾、鞋子等行頭,無一不像個小大人,足見其身份尊貴。
但這男孩神情卻怯生生的,縮在宮人身後,頭也不願意抬起來。
“小亭。”賀聖朝蹲下身子,輕聲喚了句,“過來這邊。”
這聲音,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星瀾又給嚇了一跳。
她從未在賀聖朝身上看到如此溫情體貼的一麵,那雙往日裏冷傲霸天的雙眸,彷彿射出愛的精光,臉上就差刻上了“鐵漢柔情”四個大字了。
然而那名喚小亭的男孩並不吃他這一套,反而往後退了兩步。
賀聖朝微微蹙眉,叫宮人下去端點男孩愛吃的點心。
星瀾看著二人彆扭的相處,看到他們相似的眉眼和鼻翼,心中突然翻起了狗血的巨浪!
難道,這是他偷養的兒子?
都說這趙皇的後宮亂,孩子懷一個掉一個,到現在都沒兒子,隻有兩個女兒。
可難道說,賀聖朝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讓他健康安全長大,隱瞞了身份,偷偷養在身邊,但不敢給名分?所以兒子對他一點親近都沒有?
星瀾突然覺得她懂了。
她一拍大腿,起身笑道:“哎呀,小亭是吧,這孩子長得真俊,瞧這一表人才的,跟你父皇真像!”
她又推了一把賀聖朝,諂媚道:“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小亭莫名的望了她一眼。
宮人推門而入,端著點心的手微微一顫。
賀聖朝也是沉默的看了她許久,才慢慢道:“他是朕的幼弟。”
星瀾:“……王爺好。”
她現在隻想原地消失。
賀聖朝像是已經放棄拯救她了,把點心遞到小亭麵前,哄道:“來,小亭,吃塊點心。”
小亭還是不願意,臉也垮下來,牽著宮人的手開始有些瑟瑟發抖。
星瀾這時候才發現不對,這孩子像是不光抵觸賀聖朝,還非常的內向,從進殿到現在,一聲都沒有吭過。
賀聖朝卻是先失了耐心,話語裏帶了一絲絲不耐煩:“這點心上次不是吃的嗎!”
孩子最是敏感,能聽出大人話語裏的所有情緒。
賀聖朝一凶,小亭就紅了眼眶,眼淚一滴滴滑下,可雙唇緊抿,依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賀聖朝頓時愣住,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星瀾一陣無語,低聲對他道:“哪有你這麼哄小孩的啊!”
“你……”賀聖朝狠狠剜了她一眼,生生忍下怒意,吩咐宮人,“先把他帶下去吧。”
“是。”宮人硬著頭皮拉了拉小亭的袖子,尖聲道,“王爺,咱們走吧。”
小亭溫順的跟著宮人離開,卻哭的更厲害了。
兩人走後,賀聖朝才無奈的嘆了口氣:“看到了?這叫朕怎麼哄?從小就這麼嬌氣,都六歲多了,還是一句重話都挨不得。”
星瀾白了他一眼,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你瞧你這耐心,兩句好話說不到就翻臉發脾氣,小孩子能喜歡你纔怪呢。”
“那小孩子能喜歡你?”賀聖朝問。
“那自然比你強一點。”星瀾得意的負起手,話音剛落又彷彿會過來了什麼,冷不丁問,“你,你說的正事該不會就是……”
“這次反應還算快。”賀聖朝滿意的看著她,“不錯,朕準備以後讓你來帶,教一些朝政上的東西。”
星瀾的笑容頓時艱難起來:“那個,其實,我也沒生過孩子啊。”
“而且……”她又道,“我這敵國來的,教你弟弟,你放心啊?”
賀聖朝卻平靜的轉過來,將她抵在牆邊:“就這麼決定了,你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還是回你弟弟身邊去吧。”
“同樣的。”他繼續道,“這件事你做好了,可以跟朕講其他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