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如戟輝有兵權,要麼如玉京秋有人脈,要麼如流螢能打……就連那手無縛雞之力的蘇幕遮都比他強,比他運氣好。
這從頭到尾的,他像是一點貢獻都沒做……
“不需要你做什麼。”星瀾道,“我此次前來是與盧皇蕭景言約定了在此見麵,商談盟約之事。”
“哦,怪不得今日城內多了不少盧國人。”阮連空點頭,好嘛,又多了個蕭景言,人家是皇帝,更比不得。
“不過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做。”星瀾側回身子看他,“幫我傳信給玉京秋,告訴他我這邊發生的事,還有……要他保重身體,說,那個,我一切都好。”
說到最後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覺得這些話還是由她親自寫吧,要另一位後妃做中間人傳話有些怪怪的。
不用說,阮連空又酸了。
不過這次酸的是他的單方麵盟友玉京秋,就……忍忍吧。
“哦對了!”星瀾又猛然攔在阮連空麵前,“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隻能麻煩你了。”
“不麻煩!”阮連空頓時激動的望著她,“請陛下吩咐!”
星瀾指了指堆在院子裏的機關狗:“既然你還有時間做機關狗,再幫我做點簪中刃和袖裏箭吧。”
阮連空:“……是。”
罷了罷了,他還是有點旁人替代不來的價值的。
……
到了晚上,霜月熬了濃湯,吊在鍋裡燒著,裏邊煮了肉片和蔬菜。食材在沸騰的鍋裡上上下下的起伏,飄出濃香,很是誘人。
這是北境特有的吃法,霜月手巧,來了不久就學會了,做的味道鮮掉眉毛。
幾人也不講究那麼多,端著碗圍在爐火邊,熱熱鬧鬧的吃了一場,雖不是過年,卻更有了過年溫馨的氣氛。
霜月得了星瀾的吩咐,端了一大碗剛盛出的湯湯菜菜,走到院子裏,四處望瞭望,喚了聲:“十七。”
然而院子裏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回應。
“十七,十七。”霜月又喚了幾聲,暗暗搖頭,把碗放到外邊的木桌上,自顧自的對著空氣道,“這是主子專門囑咐給你準備的晚膳,是先盛出來的,乾淨的,你記得趁熱吃,別放涼了。”
說了這麼多,黑暗當中終於多了點反應。
暗衛十七從陰影中探出頭來,走入月色下,詫異的看著霜月手中的碗,半晌才問:“是……喊我?”
“除了你叫十七,還有別人嗎?”霜月又把碗推得離他近了些,“主子說了你還在長身體,叫你多吃點。”
十七看眼前女子泰然自若的樣子,看了眼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他從小被訓練成暗衛,九歲就開始出一些比較簡單的任務了,說起來正式做暗衛也有五年了,從來沒聽說過,主子吃好的,還要分給暗衛一碗的。
……畢竟大多數主子都以為暗衛是喝露水生活的。
這種事情完全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了。
“等等。”他脆生生的喊住霜月,“主子她……以前是不是有個暗衛?”
霜月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反應過來他應該是聽到了白日裏幾人的對話猜測到的,便也點點頭:“你說的不錯。”
“是因為他,主子才會給我留飯麼?”十七又追問。
“可能吧。”霜月邊走邊答,沒往心裏去。可能是因為星瀾在十七身上看到流螢的影子,也可能是她本身就對這個十三四歲的小孩有些憐憫,也可能都有,誰知道呢。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見霜月要走,十七連忙跟上去。
“哎你這孩子。”霜月要去戳十七的腦門,被他靈敏的躲開,無奈道,“那個暗衛啊,長得俊,又聽主子話……還沒你這麼多問題。”
“怪不得受主子寵。”十七無不羨慕的說,“他可真好命。”
“他可不好命。”霜月卻是淡淡一笑,諱莫如深的看著十七,“他要是好命,你怎麼會在這裏呢?”
十七聽懂了她的意思,撇了撇嘴。
那位暗衛定然是死了,或者出事了,比如殘廢了,否則主子怎麼會找新的暗衛呢?
“還有問題要問嗎?”霜月耐著性子問,左右時間都是耽誤了的,再多耽誤一點也沒關係。
“他不在多久了?主子都還記得他。”十七順杆子往上爬。
“你說記得?”霜月翻了個白眼,“即便他再不回來了,主子這輩子也都不會忘記他了。”
十七獃滯的眨了眨眼,別說記住他這個人了,記得他叫十七,而不是十三和十九,他都夠激動了。
霜月見他問完了,也不準備多聊,隨意扔了句“快吃吧”就回去了。
十七回過神來,見四下又無人了,連忙捧著碗筷躲到暗處大快朵頤起來。
他畢竟年少,沒有其他暗衛那麼老沉,也沒有他們自製力強,他有時甚至為了口腹之慾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偷偷潛入酒樓裡偷菜吃。
他過的並不差,但從來都是自給自足。
沒有,從來沒有任何人為他留過飯菜,同門的師兄弟也從來沒有過。
他們早就習慣冷漠的來,冷漠的走,這樣冷漠的死去的時候,也不會感到悲傷。
十七控製不住的去想像主子身邊上一任暗衛過的生活,哪怕死了,他還是覺得他很好命。
光是離開以後還被惦念,也足夠讓所有暗衛羨慕嫉妒了。
他也好想有一個家呀,一輩子都不會被忘的那種。
……
星瀾在這間舊宅子裏住了幾日,眼見著要到與蕭景言約定的日子了,卻沒有見到半點蕭景言和手下人的身影。
她生怕漏掉了什麼資訊,把蕭景言寄來的信反反覆復的看,卻並沒有再看出多少有價值的資訊。
寄給戟輝的信,蕭景言並非自己親筆所寫,而是由文官代筆,字字整潔,卻也中規中矩,看不出一點他慣有的人情味。
她也沒得辦法,圍著麵紗去街上打探,也沒有打探出任何端倪。
莫非是他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正到了約定那日,幾人正圍在院子裏說事情,門前就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