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如果早知道初嘗人事的男子如此不知節製,一定一定不會開這個頭。
第二天下午她就趁戟輝有事出去,火速搬回了之前自己住的那間營帳,讓處理完正事急奔回來想繼續溫存的戟輝撲了個空,心裏灰溜溜的。
於是星瀾“義正言辭”的告訴他現在不是沉溺於男女情愛的時候,戟輝也沒辦法,白天正正經經的處理公事,晚上就沒臉沒皮的蹲在星瀾的營帳外,盼著她能點個頭讓他進去。
這來來往往的人,哪個看了不懂?哪個看了不偷著樂。
有句話說得好,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說的就像是此刻的戟輝和星瀾。
他不在意旁人怎麼看,星瀾卻被他鬧得又急又羞,不得已答應他三天可以來一次,條件是不可以繼續蹲在門口,叫將士們看了發笑。
她是真沒見過戟輝這樣死纏爛打的。
過去玉京秋雖然也有那麼點……不過與他相聚的時間本就少,星瀾也由著他。像流螢,還有並沒有正式侍寢的段泓等人,都是乖巧的等寵愛,是從來不敢主動求些什麼,星瀾從未因這種事頭疼過。
戟輝雖然不滿足,但暫時也別無他法了,想著怎麼樣再把星瀾的地位提高那麼些,好博她歡心。
其實從星瀾完美擔任祭司一位,紀醫女又被處置的那時候起,軍營裡的風向就徹底轉了頭。
沒人再敢把將軍和紀醫女排在一起說,除開軍令外,實在是將軍和表妹……太能秀恩愛了。
但凡讓人看到他倆在一處,那手一定握得緊緊的。用膳的時候,兩人碗裏的菜那是夾過來夾過去,恨不得你餵我我餵你。
其實旁人還都以為是星瀾太會邀寵,鬥敗了紀醫女,贏得了將軍的柔情,孰不知她也欲哭無淚。
這戟輝自從得了她的應允就像塊麥芽糖,把她纏的死死地,走到哪裏都把她帶著,還要拉手手,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親近。
最初被紀醫女醫治過傷口,所以站紀醫女,敢怒不敢言的將士還不少,甚至有些不惜違抗軍令,拿軍營裡不該有女人一事說事。
不過時間長了,看到將軍每日心情明顯比過去好,有些人的想法就慢慢淡了。
嘛,將軍高興就行。
星瀾心裏跟明鏡似的,想到這些將士未來都是給她拚命的,也沒有乾坐著,尋了幾個機會,上武場親自跟將士們切磋了幾把,還跟幾位年輕的將領討論了幾次兵法。
將士們這才慢慢發現,原來這位“表妹”也不是表麵上隻好看,不是個沒有用的花瓶子,也是有能力和將軍並肩齊眉的。
這對星瀾來說是一個突破,不過也僅僅是從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變成一個人配得上將軍的女人。
距離她淩駕在戟輝之上統領北境,還有很大的差距。
想要真正樹立皇威,她必須拿出點政績看看。正如同當年母親在分裂的諸侯中殺出一條血路,一統梁國再才名正言順稱帝一樣,她也在重新走這條路。
想到母親,不由又想到京城發生的種種,也不知母親如何,段泓如何,張先如何,逃出去的其他人如何。
……
“昨日盧皇的回信到了。答應派出三萬精兵,助我們暫時拖住晉、趙兩國。”
議事營帳內,軍中所有有頭有臉的將領坐在兩列,戟輝坐在首位,手上捏著盧國信使剛送來的信件,告知諸將這一要事。
星瀾也同坐在營帳中,雖未列席,但位置也正,不是下人待的犄角旮旯,足以暗示旁人她的地位。
這些將領進來的時候都會有意無意的瞟她兩眼,猜測她的坐在這裏的原因,甚至有人開始暗暗揣測她的真實身份。
星瀾知道定會有人猜她就是失蹤的女帝,但就是不捅破,讓人想發難也無處發難,訊息傳出去京城那邊也不能勘破真假。
玩的就是虛虛實實。
說回這封信,是前陣子她親手寫給蕭景言的,但蕭景言回信,是直接回的“戟輝將軍親啟”,細細想來,他的確是思慮周全之人。
當初蕭景言被送入梁宮的時候,戟輝已經走了,兩人從未有過交集,蕭景言自然不知戟輝的態度和人品,這次直接書信戟輝,應該是擔心他直接與星瀾私下通訊,戟輝會起疑心。
訊息一出,營帳內炸了鍋。
“恭喜將軍,如此甚好!”有人大喜。
但也有更多的人擔心:“隻是不知盧皇出兵,提了什麼要求啊?”
畢竟盧國與北境不屬一國,出兵相助少不了有利益往來。若要割地送錢的,那還不如不助。
“沒有提要求。”戟輝淡然回答,又引起一陣騷動,主要是北境本地的將領。
“哼,這盧皇當真有這麼好心?可別到時候趁我軍離開,和晉國來個裏應外合,瓜分了我北境的江山!”
“就是,我北境雖苦寒,但也地廣物豐,將軍,不得不防啊!”
一直跟在戟輝身邊的老兵倒沒有吭聲。
戟輝似早就料到有這一出,站起身道:“諸將的擔憂,我都明白。隻是當今的盧皇蕭景言,曾是我梁國的蕭妃,兼任大理寺少卿一職,受我梁國女帝恩情,才坐上盧國皇位,如今女帝有難,他焉有不幫之理。”
座下又是一陣議論紛紛,有人信服,卻也有人不信,認為蕭景言必然別有所圖,連連勸諫。
畢竟退一萬步講,就算蕭景言願意真心相助梁女帝,那麼對於同身為後妃的戟輝呢?又能有幾分好感?
當然這話他們沒人敢說。
戟輝冷峻的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這些人當中,有人是真的擔心蕭景言,而有人,隻是單純的阻攔他出征。
“如今女帝失勢不假,但根基尚在,盟友眾多,絕不會將江山拱手送人。也請諸將把目光放長遠一些,好好為自己打算。是偏安一隅,還是主動出擊。”戟輝頓了頓,“而且莫要忘了,我北境雖偏遠,但也屬梁國境地,向女帝盡忠是天經地義。若還有人執迷不悟,想從中作梗,阻攔出征的……一律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