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將士們的麵,星瀾自然也跟著喊將軍,若直呼其名,未免顯得有些張狂。
“好,好啊。”戟輝更興奮了,別人喊將軍他啥感覺也沒有,星瀾這麼軟綿綿的一叫,他就有種被崇拜被需要的滿足感,心怦怦直跳。
而且她也要借一步說話,難道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那就,這邊來吧。”他儘力掩飾住內心的狂喜,把星瀾往後山方向引。
這個季節正是玉蘭花開放的時節,清風拂過時,滿山的玉蘭花唰唰抖動,別提多好看了,女孩子見了沒有不喜歡的。
而且……這裏的草地也夠軟夠乾淨,躺上去也不紮人,要是能直接在外邊……
“將軍。”走了些距離,星瀾輕聲喚了句。
“誒,在!”戟輝忙應聲。
“有些話今日我想趁這個機會,對你說明白。”
“嗯……”戟輝害羞,想著她要是想要,他就直接從了。要是她太害羞,就摘幾朵玉蘭花放在身上遮著。
星瀾抬眼看了看他,邊走邊道:“你知道,我如今已不是女帝了。”
“啊,是啊。”戟輝一時沒反應過來,一邊點頭嘴裏嗯嗯啊啊了幾聲。
“既已不是女帝,你也不是我的後妃了。以後我們就以合作盟友的關係相處。”她看向他,“可以嗎?”
“什麼?”這下他再遲鈍也覺得不對了,雖然他的後妃身份一直形同虛設……但再怎麼也聽起來比這勞什子合作盟友親密啊!
跟前的玉蘭花都不香了!
“你皇位遲早會拿回來,無論拿不拿回來,我和你的關係都不該變啊!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戟輝急的不行。
星瀾笑了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
兩人說著,正走到那片玉蘭花林的跟前,大片的花海,開的正好。
星瀾駐足,目光落在玉蘭花上,半晌才道:“戟輝,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很久以前與你說過,你若是在外碰到了心儀的姑娘,可以帶回京城,我會親自為你們主婚。”
“記得是記得……”戟輝嘟囔著。
那是當初他第一次率軍離開京城之前,與她坐在湖畔邊說起的,那時候他根本不懂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好吧,其實現在也不是很懂。
星瀾頓了頓:“那句話,放在現在也一樣作數。在你心儀的姑娘麵前,我們更要劃開界限。若你願意做盟友,我會盡全力與你合作。若你不願意,我也遵從你的選擇。”
風吹動滿山的玉蘭花,發出沙沙的聲響。
戟輝感覺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隻見星瀾拾起地上一片巨大的花瓣,捧在手心摸了摸,目光流露出溫柔的神色。
摩挲片刻後,突然轉過身,沿著原路往回走,一步也沒有跨入那片花林,也沒有對這篇如畫卷般的美景流露出一點點的留念。
戟輝看著她沉穩的步伐,隻覺心酸澀的快要裂開。
他本以為她是因為剛才自己表的忠心高興了,要給他些“獎勵”的。
現在這算什麼?要同他劃清界限?
她……單方麵一句話,他們就不再是從前的親密關係了?
這叫他怎麼接受的了?
女人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什麼心思比敵軍的作戰意圖還難琢磨!
前一會兒還叫他以為她願意親近了,下一會兒就說以後沒關係了。
還有什麼心儀的姑娘不姑娘,他又整不明白這些。
而且說完就走,他甚至連說出準備好的台詞的機會都沒有。
他還沒問她這片花林好不好看,沒說他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想到了她,就想帶她來。
最重要的是,這是為什麼啊?
……
阿魚忐忑的等在原地,哀嘆連連。
將軍又一次沒有識破紀醫女的把戲,當著這麼多人麵跟她“親近”一把不說,還害的女帝又又又被人罵了。
這次女帝主動說借一步說話,怕不會是什麼好話,隻怕是要攤牌了。
他可憐的將軍啊,還以為是什麼好事,一臉美滋滋的跟去了。
估算著時間應該開始哭了。
哼,不聽阿魚言,吃虧在眼前!
阿魚想到之前將軍不聽勸的樣子,忍不住幸災樂禍了一小把。可緊跟著看到將軍跟在女帝身後回來,麵色如紙的神態,又沒出息的跟著難受起來。
幾人一道乘馬車回了軍營,紀醫女也順道跟在一起,路上沒人說話,氣氛古怪的出奇。
星瀾的住處最先到,她向戟輝和紀燕珺簡單告別就下了車,不著痕跡的婉拒了戟輝下車送她的請求。
車內又隻剩戟輝和紀燕珺兩人。
紀燕珺看著戟輝死死抓著車沿的手,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起了作用,暗喜機會來了。
“將軍。”她一麵柔喚著,一麵將身子悄悄的傾過去,“過些日子就是烏孫城每年最熱鬧的篝火節了,您何不借這個機會主持典禮,可以更樹立些您在北境的威望,還能……”
“不去。”戟輝看都沒看她一眼。
紀燕珺的麵色僵了僵,戟輝從來沒有因為她是世家之女或者“救命恩人”而對她有半分優待。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尋常男子對年輕貌美女子的殷勤和風度,他對男對女從來都是一個態度。
不,甚至說對男子更為親熱一些,還能勾肩搭背的。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戟輝的這一特性,因為他到北境這兩年,身邊除了紀燕珺出現的多點,根本沒有過女子的身影。
隻有常常遭他冷漠對待的紀醫女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她耐著性子道:“將軍若是因覺得主持的流程繁瑣而不想參加,大可不必擔憂。今年的篝火節簡化了不少,主持隻需要騎馬跟著隊伍遊街,點燃篝火,再宣佈篝火節開始就行。”
她頓了頓又補充:“若將軍還是覺得麻煩,燕珺願意扮成祭司伴隨左右,到時將軍隻需按燕珺的提示行事就行了。”
紀燕珺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北境最重要的篝火節,歷年都是由北境最有威望的人主持。前些年是那位叫星海的王爺,去年星海走了,戟輝又剛來,根基未穩,屬於青黃不接的階段,是由一名世家長老主持。
今年北境一片穩定,主持的位置不必說,自然是屬於戟輝的。這兩日幾個世家都會派人來遊說戟輝,他推脫不掉的。
但是節日祭司一位,目前還沒有定下來。
祭司也是篝火節典禮相當重要的人物,是從始至終站在主持身旁的年輕女子,是聖潔高貴的象徵,更有主持伴侶的含義。
到時候一鬧起來,兩人的關係就像是被蓋了官印,定下來了。
所以今年誰做了篝火節祭司,誰就很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將軍夫人,這是大夥兒都心照不宣的。
為這個位置,幾個世家女子都爭破了頭,不過目前希望最大的,還是名聲最好,和將軍關係最親近的紀燕珺。
但戟輝本人到北境來時間不長,哪裏知道這些規矩,紀燕珺就想先誆著他,把位置給定下來。
有將軍開口,那些女子憑什麼跟她爭。
戟輝卻是話沒聽完就皺了眉。紀燕珺貿然湊近,身上脂粉的香氣撲麵而來,他一不小心吸了一大口,差點一口噴嚏打到紀燕珺臉上。
紀燕珺身上的脂粉氣很甜,比起星瀾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要膩的多,想及星瀾一口一個“心儀女子”的說法,他突然一陣不適。
“停車停車!”戟輝突然敲了車壁,車還沒停穩,他就跳了下去。
他此刻心裏又酸又苦,聽紀燕珺叨叨這些沒營養的廢話聽得頭大,還不如一個人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