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星瀾內心隱隱開始不安,“是出什麼事了嗎?”
“不是。”戟輝立馬接話,“就是……我說了,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星瀾道。
她把皇位都弄丟了,戟輝即便麾下的兵力銳減,她也沒資格怪他什麼,北境接壤晉、趙兩國,損兵折將太容易了。
於是戟輝輕輕的說了一個數字。
“多少?”星瀾忍不住想掏耳朵。
戟輝又重複了一遍,星瀾發現自己真的沒聽錯,這個數字是她當年撥給戟輝兵力的三倍有餘,已經超過了京城的駐軍數量。
“你……”她有些獃滯,“你怎麼做到的?”
“嘿。”戟輝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就四處打,四處徵兵,四處收編唄,不知不覺就這麼多了。”
“那你……”星瀾把話頭縮回去,她想問怎麼從來沒對他說起過。
戟輝道:“就……我想湊個整再跟你說,好聽些嘛,湊著湊著,就這麼多了。”
星瀾又是半晌沒說話。
哦哦哦,這麼多兵!
戟輝這是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喜啊,而且他瞞的這樣深,到時出兵,對敵軍更是出其不意。
可見星瀾沉默的樣子,戟輝自己反倒急了,以為她是不高興他有所隱瞞。
他突然抓過星瀾的手,按在他瘋狂跳動的心口:“我並非有意欺瞞你,耿信鴻將軍的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已經想好了,等再過一陣子你熟悉北境了,我就將兵權交還與你!”
星瀾驚愕抬頭,對上戟輝炙熱的目光,險些被他眼裏的熱意熔化。
要知道交還兵權和擁她稱帝,繼續帶兵輔佐,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概念。
擁她稱帝,繼續輔佐,他還是手上有實權,一呼百應的將軍。
還了兵權,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星瀾脫口而出。
突然間,她又想起了張先的話。
“去北方找戟輝,隻有他能幫你。”
他真的能,他真的願意。
“我知道。”戟輝撒謊,將掌心的小手握的更牢了些,“我就是說……我戟家這輩子都會對你忠誠不二!你,你相信我。”
說完他緊張的要命,聽天由命的等著星瀾的反應。
終,終於說出來了。
一輩子忠誠的意思就是願意一輩子俸她為主,四捨五入就是願意聽從命令做她一人的後妃。
他都說的這麼明白了,她該懂的吧!
星瀾愣了愣,最終點頭:“好。”
得了這聲應允,戟輝興奮的心差點跳出胸腔,隻恨不得把她橫抱起來轉上三圈。
可惜周圍人太多,他們還得注意影響,想像不能付諸行動。
他琢磨著一會兒午膳過後,帶星瀾去後山的那片玉蘭花林,這會兒花開正好,又僻靜無人,正合適做帝妃之間的事,嘿嘿嘿。
而與此同時,前線的後勤區也是一片熱鬧。
“紀仙子辛苦了!”
“是啊,紀仙子為了給咱們包紮大老遠過來,受累了!”
一眾恭維聲中,紀燕珺穿梭在傷員中忙碌著。
這片戰區他們打的雖然是守方,以逸待勞,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傷亡,輕傷居多,平日裏要沒有嚴重的傷員,就是一位老軍醫三天來一次,其他時候,都是將士們互相包紮包紮湊合過了。
沒想到今日紀醫女親自過來了,還不嫌棄他們,親自上藥治療,叫他們都感動壞了。
要知道紀醫女平時是很少給他們這些糙漢醫病的。
紀燕珺擦了擦額前的汗,笑道:“我這也不過舉手之勞,幫不上太多忙,諸位將士莫要折煞了。再說了,我也是北境的子民,為將軍效力,本就是分內之事。”
眾人又連忙七嘴八舌的說不是折煞,還說將軍身邊有紀仙子這般的女子真是他的好福氣,聽得紀燕珺臉紅擺手,直叫他們不要亂說,還沒定下來。
也不知是誰在人群裡嘟囔了一句:“哼,紀仙子在這裏忙碌勞累,將軍卻帶了那京城來的女子去巡視,真不公平!”
其他人也連連附和。
紀燕珺忙道:“你們可不能這樣說將軍,他想帶誰在身邊……那是他的私事。”
說完,麵色白了白,站也站不穩。
眾將士剛剛被她處理過傷口,正懷著感激,見她如此憔悴,心裏都又憐又氣。
他們不會去怪將軍,把惱意都轉嫁到了那位京城來投奔的女子,也就是星瀾的身上。
卻聽前方傳來戟輝奇怪的聲音:“紀醫女怎麼來了?”
眾將士看到戟輝回來,紛紛站起行禮,看他身邊的星瀾,臉色卻都不善。
“將軍回來了。”紀燕珺回首笑道,“燕珺今日無事,想到老軍醫年紀大了,走山路不便,就替他來了一次。”
沒想到戟輝皺眉道:“軍營裡沒有這樣的道理,老軍醫若身子不適,提出來,上邊自然會安排其他軍醫來,豈有擅自讓外人來頂替的做法!”
眾人心想紀醫女哪裏是外人啊,都忍不住想替她求情,可想到將軍一向執法嚴明,都不敢開口。
紀燕珺臉色又白了幾分,顯然沒想到戟輝直接讓她下不來台,於是提過一旁的木盒,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還不是怕你又安排不周了,表妹初來北地,哪裏吃得慣你們前線的糙糧食,我特意叫城裏的酒樓炒了幾盤京城風味的小菜,打著看病的名義送來的。”
戟輝狐疑的開啟食盒一看,果然都是精緻的菜品,想到可以拿去討好星瀾,表情立馬變親切了。
“多謝你了!還是你考慮的周到!”說罷就提著要去找星瀾。
紀燕珺內心一陣苦澀,強顏歡笑道:“將軍留步,還有件事要同你說。”
“好吧。”戟輝一顆心早飛了,但考慮紀燕珺今日有功,勉強答應下來,快步將食盒獻寶似的捧到星瀾麵前,對她道,“你先吃,我一會兒就過來。”
接著又回紀燕珺身旁問:“說吧,什麼事?”
“將軍隨我這邊來。”紀燕珺一路將戟輝帶到一旁的帳篷邊,才悄聲細語的不知同他說些什麼。
從其他人的角度望過去,就好像兩人在那邊耳鬢廝磨一般。
眾將士紛紛偷笑起來。
將軍表麵治軍嚴明,對麵溫柔鄉,一樣一會兒就淪陷了嘛。
看來比起京城來的女人,將軍還是更疼愛紀醫女一些。男人嘛,三妻四妾有何不可,隻要莫上了紀醫女的心就好。
但是對於星瀾,他們看這一對“神仙眷侶”有多喜歡,看星瀾就有多厭惡。
星瀾開了食盒,看裏麵精緻的食物,對比其他將士吃的粗糧,緩緩搖了搖頭。
這樣的菜,戟輝吃沒有問題。她不可以。
另一側,將士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一樣。
“嗬,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想不到咱們將軍,落魄了就知道來了。”
“這樣的女人,憑什麼跟紀仙子比?”
“就是,她來之前,將軍別提多疼仙子了,兩人恩恩愛愛的,就差沒捧在手心哄了。”
星瀾一邊取了饅頭吃,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他們的話。
阿魚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看完了全程,一言未發。
……
戟輝聽完了紀燕珺的話,一臉莫名的往回走。
什麼鬼,不就是有幾個將士感染了風寒,怕傳染給其他人麼?尋個地方單獨叫他們休息不就完了,需要把他拉到一邊神神秘秘的講?
他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不管了,先佔星瀾便宜,啊不是,先跟她親近要緊。
回來了以後,他見星瀾已經吃完了,坐在一旁休息,但食盒裏的菜像是完全沒有動過,隻道是星瀾不喜歡,剛要發問,就見星瀾朝他走過來。
“將軍,我也想借一步說話。”星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