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那名年輕的臣子並沒有放棄,怒斥星海,“誰知道你拿什麼威脅前女帝了!”
還有幾個年輕的臣子對前女帝沒有多少羈絆感情的,也跟著附議。
星海顯然拿不出別的證據。
所以他失去繼續這場鬧劇的耐心了。
“聒噪。”他大步走上前去,不等眾人看清,就將利刃插進了那名臣子的胸膛!
金鑾殿內當堂行刺!
“住手——”星瀾失聲,往年輕臣子那邊沖。
可還沒等她觸碰到他的衣角,後領就被星海抓住,扯到了身邊,隻能遠遠的看著那臣子倒在地上,髮髻散落下來,蓋住他的神情。
“熟悉那個位置嗎,姐姐?”星海輕聲道,“那是我替你擋劍的位置。現在不過是還給他了,不對嗎?”
他轉向噤若寒蟬的眾朝臣,笑道:“還有異議的,現在可以提。沒事就回家,但明日,照常上朝。”
星瀾雙手死死握拳。
這一次,再無人吭聲。
於情,他們也惜命。於理,女帝著實不佔理。
星瀾又被星海帶回了行宮。
現在整個皇宮都空了,他想住哪裏就住哪裏,可他偏又回來,住在星瀾最開始安置他的地方,這座環境和裝潢都不算好的行宮。
不等星瀾開口,星海就轉身坐到了床榻邊。
“有什麼想說的嗎?”他看著她,興緻盎然。
這還用問嗎?
短短半日時間,星瀾從高高在上瞬間跌落穀底,苦心經營的一切化為烏有,身邊重要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受傷……
她想保住其他人的命。
“知道該怎麼做嗎?”星海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
說實話,星瀾不太清楚。
但她依舊一步步走到星海麵前,緩慢的跪了下去,仰起頭,以戰敗者的姿態仰視這個人。
“求你。”她顫聲道,“放過段泓,放過其他人。”
“姐姐,你這可是萬金之軀,怎麼能隨意下跪呢?”星海皮笑肉不笑,“還是拿點別的什麼來換吧。比如,做我的女人。”
星瀾望進他的眼裏,毫不遲疑的叩拜下去:“臣妾求您,饒他們一命。”
改口真快啊,星海想著,久久沒有出聲。
星瀾睜著眼睛,目光所及之處,隻有一片冰涼的地麵。
接著,一隻沾滿血漬和泥汙的靴子,抵住她的下顎,逼迫她抬起頭來。
“既然是皇後開口求情,朕哪有不許的道理。”星海滿意的笑,“隻是皇後,從今往後,朕不想在你口中聽到任何有關其他男人的事。皇後講一次,朕就切掉段泓一隻手指。皇後意下如何?”
“臣妾明白。”星瀾乖巧的垂著眼,再沒提一句“我是你姐姐”的話。
“很好。”她順從的模樣叫星海周身一陣快意,很快吩咐手下找太醫為段泓和那年輕臣子包紮傷口。
她就該這樣,她早該這樣。
若是她一開始就是疼他愛他的好姐姐,這一切殺戮、一切罪惡……都不會發生。
鞋底的汙漬蹭到星瀾的臉上,給她白皙的肌膚留下難看的汙痕,卻叫星海怎麼看怎麼順眼。
她終於沒有高高在上,完美無瑕,而是和他一樣,留在骯髒的痕跡。
兩個骯髒的人,才適合在一起。
奇怪的異動席捲星海的內心,他放低了靴子,輕輕的踩上了星瀾的胸口。
星瀾沒料到他會這樣,瞬間一個哆嗦,想反抗,又生生忍了下來。
星海把她所有膽怯神情、細小動作都盡收眼底,接著一腳一腳,深深淺淺的踩上去,居高臨下掠奪的快感席捲四肢百骸。
“海公子。”門口突然傳來那伏先生的聲音,“臣有要事要與您商議。”
“明日再說。”星海根本不願被人打擾此時的愜意。
伏先生卻是不依:“海公子,確實是緊急之事,請您移步偏殿。”
星海眉頭皺起,掙紮一會兒,總算是放下了腳。
“罷了。”他沒有理會星瀾,開啟門走出去,“正好也有事吩咐你,明日除我正式登基外,一併封她為後。”
伏先生額前青筋一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臣正是為此事前來。”他低聲道,“臣以為,暫時不宜封那位為後。”
“為何?”星海不快,“這是此前我們商議好的,待我奪回皇位,便立她為後,既能控製朝臣,又可以明目張膽的羞辱她。”
伏先生討好的一笑。
商議?
他原以為這個女人會不堪受辱自盡,才假意迎合海公子出此對策,卻完全沒想到,她居然沒有一絲骨氣和尊嚴,滿口就答應嫁給自己名義上的弟弟。
開什麼玩笑,若真讓她當了皇後,以她的心性和手腕,一定會蟄伏在後宮,找機會東山再起。
好不容易奪來的江山,臥榻之側,豈容她人安睡?
更不提今日在朝堂之上,他還隱約聽到海公子所說的“殺掉段泓,把皇位還給星瀾”之語,更是擔心。
這種事,絕不能發生!他們這多年苦心付出的一切,可不是給這小子鬧著玩的。
“海公子,如今這個女人的勢力還未徹底清繳乾淨,隻是四散逃開了,若此時貿然立後,恐遭反噬啊。”他拱手諫言。
“這……”星海難得的猶豫了,他承認伏先生言之有理,但剛剛已經答應姐姐封她為後了,若此時反悔……
伏先生那雙耷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星海,見他猶豫不決,便道:“既暫時下不了決心,就過會再說吧。”
他招招手,一名侍從端上了一晚濃稠的湯藥。
“海公子,又到了每月用藥的時候了。”
星海看到那碗葯,立馬別開目光:“放這吧,我一會用。”
“公子……”伏先生麵露為難之色,“六王爺囑咐過,您一定要按時用藥的。”
星海煩躁的踱步:“我,我已經比從前好些了,不用再喝了!”
“公子。”伏先生屏退手下,壓低了聲音,“難道您還想變回從前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嗎?”
星海瞬間白了臉。
“不,你說的對,他不能再出現了。”他喃喃自語。
那個軟弱的他,被欺負了也不敢反抗隻會躲起來哭泣的他,會在夜裏想母親和姐姐的他……再也不要出現!
星海端過葯碗,仰頭一飲而盡。
哐當一聲,空空的葯碗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