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阮連空氣的要去抓他,去撲了個空。
他知道是段泓聽到大臣們聚在金鑾殿抗議,也要趕去,但那能一樣嗎!大臣是大臣,妃子是妃子。
星海初到京城,為了維持朝政和勢力,不會把臣子趕盡殺絕,卻沒有道理會放過後妃。
可來不及了,段泓的身影已經靈敏的融入人群裡。
阮連空看著遠處趕來增援城門口的將士小隊,咬咬牙,驅車往城外趕。
馬匹拖著車輛一路狂奔,很快馳騁到安全的地帶。
阮連空將馬車停下,看著田知章忙忙碌碌的照顧著虛弱的妻兒,卻突然有些理解不了自己在做什麼。
父母早亡後,他這一生都在為生存和地位拚搏,為了自己,為了妹妹……
如果他想爬的更高,這會兒他應該主動去向星海投誠,而不是幫著星瀾的人逃命。畢竟照現在的形勢看,星瀾想翻盤,幾乎是不可能了。
他一向是不折不扣的利己主義者,正如當年星瀾落海,他以為她死了,就想辦法找人推薦他回工部。
而這一次……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選擇放棄到手的一切,冒著自己和妹妹的生命危險站在星瀾這一邊。
他忠誠嗎?他忠誠,而且理智。
但比起流螢和段泓拚命的架勢,他保守的忠誠也顯得那麼不值一提。
渺小而卑微,平庸又懦弱。
他突然恨極了這樣理智的自己。
……
與此同時,星海被伏先生糾纏的頭疼,正在行宮外邊踱步。
他本想等局勢穩定下來,就先好好的和姐姐在房裏“玩”兩天,叫她分不出心思去想別的男人。沒想到剛把暗衛的事情處理完,就有一群嫌命長的朝臣聚在金鑾殿鬧事,伏先生還非要他親自去處置。
這些人……宮人也就罷了,她對下人一向是好的沒話說。
朝臣和百姓呢,就都被豬油蒙了心?就這麼捨不得她這個女皇帝?
憑什麼?
且不說她本就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女子,還從小就不學無術。
那些年他起早貪黑習文練武的時候,她成日的虛晃度日,混吃等死……這樣懶散又無能的人怎麼做得好一位明君,怎麼會受萬人愛戴?
既然她善於偽裝,那他就親自把她的謊言撕碎了給這天下看,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女人就隻配跪在他的腿邊,做他的附屬品!
星海抓著麵如死灰的星瀾,步入金鑾殿,坐上隻有皇帝專屬的高位,身邊站著左膀右臂的伏、張二人,看向底下群情激奮的朝臣,冷冷的笑。
那就先讓他看看,這群人能折騰出個什麼結果,反正他有底牌在手,不怕他們不服。
……
星瀾一直沒有反抗。
流螢摔入火場的場麵,耿信鴻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的模樣,就跟魔怔一樣在她麵前久久不散,火焰燃燒木頭引起的爆裂聲猶在耳側。
她無法接受這兩人的離開,無法接受鳳鸞殿已經化為一片廢墟。
唯有幾縷殘存的理智告訴她,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她將指甲狠狠嵌入掌心,試圖逼迫自己清醒過來。
星海有備而來,還有後招未出,她必須先挺過這一關。
還有人在為她努力,她不能自己先倒了。
“星海王爺!”戶部曹尚書上前,激憤道,“老臣姑且還尊稱您一聲王爺,可您今日所為,可還擔的起王爺一稱?您冒用玉禾煙的身份,藉著玉貴妃的關係,取得陛下的信任,繼而控製兵部,囚禁皇姐,殘害後妃,火燒鳳鸞殿……犯下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星海王爺,回頭是岸啊!畢竟是親姐弟,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走到如今的地步!”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臣回想起當年作為儲君的星海被送到北境的事,也悲慟道:“星海王爺,當年您的委屈,我等臣子都記在心裏,但陛下又何其無辜,她也是拚了命才保下了梁國,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星海笑而不語,這些話他這兩年聽得還少了?
勸人大度,天打雷劈!
也有人站出來指責張先,說他作為女帝太傅,這些年深受皇恩,卻辜負女帝和前女帝的信任,反過去投賊,當堂罵了他祖孫三代。
對此,張先也麵不改色,甚至笑意連連。
也是,像他這樣的人,永遠站在勝利的一方,薄涼的叫人羨慕。
星海終於站起身來:“爾等庸臣,說來說去,不過是要我顧著親情,對姐姐手下留情嘛?口口聲聲提當年的委屈,又有幾個清楚,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
沒人知道,但皇位之爭,總少不了彎彎繞繞的。
又有一名年輕臣子看到星瀾麵無血色,憤然道:“再如何陛下也快要生產了,經不起如此顛簸,還請星海王爺先請太醫為陛下保胎!畢竟這腹中的孩兒,也是您的親外甥啊!”
星瀾突然抬眼,幽幽的嘆了口氣,又動容,又悲哀。
她太瞭解星海了,她知道他會做什麼。
星海哈哈大笑,他就是在等人提這件事,聽到了怎能不開心。
“孩子?生產?”他起身大步走到星瀾身邊,抽出佩劍,在手裏翻了個花,引得眾人一陣膽寒,“你們還在為這個女人的身體擔心?真不知該說你們天真還是愚蠢。”
他翻動手腕,劍刃直直的劃開星瀾的外衫,使劍尖挑出了她藏在腹部的枕頭。
未等眾人反應,他又唰唰幾劍劃開枕頭,柔白的棉絮四散開來,飄得到處都是。
而星瀾原本臃腫的腹部,如今平平坦坦。
整個金鑾殿頓時鴉雀無聲,朝臣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就是他們期盼已久,女帝懷胎十月的皇嗣?其實就是個枕頭?
從始至終,都是假的?
星海看著朝臣們呆若木雞的表情,又是一陣滿足的快感。
他猶不知足,招了招手,立刻又有手下送來幾遝寫滿字的紙張。
他抓過紙張,像撒雪花一般的拋下殿去:“這就是太醫院為你們女帝懷孕期間的診脈記錄,一共陰陽兩份,可要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