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現在相當於是將整個梁國的關鍵命脈都交到了這兩人手上,自己手中籌碼反而少了。
“可是,想要拿回兵權也是個難題。”她低著頭,“他們未曾犯大錯,此時貿然削減兵權,隻怕會引起猜忌。”
玉京秋嘆息,知道這事確實不好解決。
常言道覆水難收,皇帝放出去的權力沒憑沒據的也更難收回來。
隻能期盼著近期不出岔子,等日後再尋機會了。
星瀾原本覺得自己這皇帝當的像模像樣的了,今日聽玉京秋點撥幾句,又覺得當下如履薄冰。
她更意識到,當皇帝並非是隻用一顆真誠待人之心就能得到朝臣的擁護。
即便是雙方都想互相信任,有時候形勢會逼得雙方無法信任。
就像是過去有些將軍功高蓋主,被皇帝設計殺害。
將軍真的有反意嗎?皇帝真的不信任嗎?
可能將軍不想反,皇帝也信任。
但形勢所逼,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還好有你在,京秋哥哥。”星瀾聲音柔下來,“不然我一個人都不知如何應對。”
一個人身居高位,沒有能平等對話、商討的人。
真的冷的可怕。
“嗯,我在。”玉京秋在她的額前淺淺印下一吻,忍不住問,“可是怪京秋哥哥不在宮裏陪你?”
“怎麼會!”星瀾立刻表心意,“你現在願意幫我,我已經好高興了。”
“那就好。”
逃出來,對他也是一個解脫。
比起冰冷複雜的皇宮,四方館縱情山水,顯然更自在。
從這個方麵來講,他纔是自私的一方吧。
玉京秋的心又冷了冷。
“京秋哥哥,上次收繳贓款的主意,也是你出給曹尚書的吧?”星瀾扯過他的胳膊。
“嗯,什麼都瞞不過你。”玉京秋漫不經心的點頭。
曹尚書此人做事妥帖,但能出的出這種主意纔是奇怪。
星瀾嘿嘿一笑,麵上閃過一絲可疑的紅暈,接著握住玉京秋的手,緩緩搭到她的裙子上。
“那個……為了謝謝京秋哥哥幫我,我也給京秋哥哥備了,嗯,一份薄禮。”
“……這禮京秋哥哥可受不起。”玉京秋還在為“孩子掉了”的事耿耿於懷。
星瀾低著頭笑,也不解釋,腦袋靠在他肩上,胡亂的蹭。
要說在纏纏綿綿這方麵,玉京秋隻有多想的,沒有猜不透的,幾乎一瞬間就懂了她的意思。
既然正事談完了,也可以把剛才沒有做完的事接著做下去。
他起身,半掩上門,隻留了些許光線照進來,若明若暗的,不至於看不清人,也平添了幾分情調。
接著回來,無聲的解下星瀾的外裙。
還沒完全褪下,就注意到她裏麵穿的並非平日慣穿中衣,而居然是另一條足夠勾勒出她身材輪廓的嫩黃色短裙!
裙子無袖,堪堪由幾根細帶係起,裙擺隻至大腿,露出大片白皙肌膚足夠讓任何一個男子血脈噴張。
玉京秋動作頓了頓,骨節分明的手指滑過裙擺處的肌膚,沒有說話。
“好,好看嗎?”星瀾開口就結巴,暗罵自己沒用。
這麼羞恥都穿過來了,這會兒又慫了。
卻聽玉京秋低低的道:“哪來的這種裙子?是你這個身份的人該穿的麼?”
他麵色如常,聲音嚴肅的像是位批評學生的教書先生。
但不斷加促的呼吸和猛烈的心跳已然將他出賣。
“買的!”星瀾委屈巴巴的解釋,“就隔壁街上的成衣鋪子裏,還是我親自去挑的呢。”
“哦?”玉京秋灼熱氣息噴賽在她的耳廓裡,“京城裏還有賣這樣傷風敗俗衣物的店鋪,嗯?是不是應該叫刑部查處一下了。”
星瀾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知道他是故意逗她,乾脆羞的不做聲。
好嘛,女帝親自關顧的店,因為買了‘傷風敗俗’的裙子,被查處……
虧他想得出來。
星瀾來之前,總擔心玉京秋會生她的氣,也沒想好如何解釋,乾脆想了這些“歪門邪道”來哄他開心。
玉京秋也沒指望她的答案,悶悶的笑了一聲,胳膊摟住她,越纏越緊。
“既然是瀾兒妹妹專程備下的……”他的指尖勾住星瀾背上的係帶,“那這份薄禮,我卻之不恭了。”
……
阮連空懷中抱著一本冊子,心情複雜的站在四方館門口。
他昨日打聽到館主今天會來,除了立刻稟報給女帝外,自己也找四方館投了信函,說想來拜訪館主他老人家。
館主還沒回復,他就已經屁顛屁顛的趕來了。
其實從四方館建立之初,阮連空就已經在關注了。
最開始是因為四方館在幫助沿海的村落重建的時候,大膽的使用阮連空研製的立軸大風車,雙方建立起了聯絡。
後來與底下的人接觸多了,也隱隱察覺這位在背後運籌帷幄的館主目光長遠,品德兼優。
不僅自己博學多才,還不忘兼濟天下。
雖然不曾見過麵,但光這氣度,就叫他不由得心生崇拜。
可今日手下人卻突然給他傳了訊息,說查出來這位四方館的館主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大名鼎鼎,曾經陪在女帝身邊的玉貴妃,玉京秋!
那位曾經與前皇後尚嚴華分庭抗禮,而後慘遭報復,心灰離去的玉京秋!
怪不得陛下也對四方館這麼上心,隔三差五就來問有沒有館主的訊息!
她肯定是知道的!
得知這一訊息,阮連空的心情就複雜了。
一方麵,他還是崇拜玉京秋有經天緯地之才,也佩服他痛失家人還有一顆普度眾人的赤子之心。
另一方麵,他也自慚形穢。玉京秋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經商、處事等各方麵能力卻甩他幾條街。
若是這位館主年紀大,他可以安下心來崇拜。
若同為青年人,又同為女帝的後妃……他又有些不甘心。
思來想去,還是崇拜之心佔了上風,連回帖也沒收到,就一股腦的跑來守著,想見了麵請教一二。
“阮公子。”侍從唐平又一次好聲好氣的提醒他,“館主今日有客,恐怕沒空接待您,您還是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