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聖朝終於收回了那隻賊手,傾過身子,在星瀾腿邊摸了摸,突然朝外邊扔了件什麼東西。
那頭突然一陣騷動。
“蛇?好大的蛇!”
原本走近的山賊們不住的後退。
“原來是蛇爬出來了,走了走了!”
星瀾明白過來,賀聖朝是抓了一條蛇扔過去,讓山賊誤以為動靜是蛇發出來的。
她麵朝著石壁,看不見蛇到底有多大,隻知道山賊再無一人往他們的方向搜。
而這條蛇,剛才就盤踞在自己身邊。
賀聖朝早就做好這手準備了,所以纔敢肆無忌憚的占她便宜。
“洞裏沒有,繼續封山!”沒過多久,山賊頭目下令,人群又悉悉率率的撤了出去。
黑暗的洞穴裡,隻剩大蛇在石壁間滑行的聲音。
等人走了許久,賀聖朝才終於放開了星瀾。
星瀾起身,走到洞穴有光亮的地方,便見一條手臂粗的大蛇盤踞在角落,自顧自的吐著信子,像是沒有攻擊他們的意思。
但他們居住之處被已破壞殆盡。
她睡覺蓋的皮毛被刀劍劃爛,喝魚湯的碗被砸碎,就連剩餘的柴火也被澆濕,聞起來還有一股莫名的騷味。
星瀾檢查完了一圈,賀聖朝才慢悠悠的扶著石壁走了出來,大腿根部還插著星瀾的簪子,褲子內側已有一大片被鮮血染紅。
遠遠看去,就像被閹了一樣。
這畫麵讓星瀾好受了些。
賀聖朝感受到星瀾的目光,將簪子一把拔出,朝她扔回來。
鮮血又湧了出來。
“扯平了?”他麵上絲毫不見痛意,看向星瀾的眼神都像是戲謔。
他用牙齒撕扯下外衫的布料,嫻熟的包紮住傷口。
星瀾知道他的意思,說她的一刀與他的牙印扯平了。她本想反唇相譏,看到血淋淋皮開肉綻的傷口,又閉了嘴。
“瘋子。”她道。
賀聖朝嗤笑:“這是我們趙國人的血性,可不像你們梁國男人惜命膽小。”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星瀾:“我偏愛馴服烈馬。”
星瀾撿起簪中刃,收回懷中,平靜道:“隨意,隻要你不介意再挨幾刀。下一次我可不會失手了。”
“女人不要太狂妄,太把自己當回事。”賀聖朝皺了眉,“我想要的是梁女帝,你,不過是不起眼的開胃小菜。”
星瀾頓時無語,不知更生前半句的氣,還是後半句。
“你救我。並不隻是因為我是舊相識吧?”她盯著賀聖朝,“你擔心一個人回不去,對不對,你需要一個梁國本土人幫你。”
賀聖朝賞賜般的多看了她兩眼:“梁女帝的手下,都如你一樣聰慧嗎?”
他倒是敢於承認。
“梁女帝更聰慧。”星瀾麵不改色。
“是嗎?等我攻下樑國,要好好會一會。”賀聖朝說的像吃飯一樣容易。
“就憑你現在?”星瀾撲哧一笑。
賀聖朝突然側身,抓過繞到他身後準備偷襲的大蛇,猛地摔到地上。
氣力之大,蛇腦袋都砸出漿了。
“這不是有你麼?”賀聖朝再次看向她,“你會帶我出去。”
“可以。”星瀾乾脆的回答讓賀聖朝有些吃驚,“但既然是合作,就最好拿出合作的態度來。”
她整理好衣領:“如果還有下次,我不介意與你同歸於盡。”
賀聖朝出奇的沒再接話,玩味的看著她。
“……是不是我說我更想要梁女帝,而你隻是開胃菜,所以生氣了?”他突然聲音輕了下來,“如果是這樣,我道歉。”
星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人腦迴路好像不太對。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趕快離開吧。”她站起身,向外走了兩步。
賀聖朝還坐在原地,沒有動靜。
“怎麼,腿上被戳一刀就走不動了?剛纔不是覺得很值嗎?”星瀾嗤之以鼻。
此情此景,如果賀聖朝換了她後宮當中任何一人,哪怕是她不喜歡的阮連空,哪怕形勢再兇險,她也不會不顧他們的身體狀況,這麼著急趕路。
但是賀聖朝就不一樣了,她巴不得他瘸了。
賀聖朝不理會她的諷刺,隻道:“你可以出去,不出一刻鐘,就會被山賊捉回去,當壓寨夫人。”
星瀾握了握拳。
最終還是走了回來。
她不擅長分析野外情況,不得不選擇相信賀聖朝。
“那我們在這裏挨餓到什麼時候?”
賀聖朝抓起那條被他砸爛腦袋的蛇,沖她晃了晃,在她的注視下,撕開蛇身,大口飲血。
飲生血。
星瀾感到一陣反胃。
賀聖朝喝了一陣,將蛇扔到了星瀾腳邊。
“想活就喝下去。”
冰冷黏膩的蛇身上,泛著鮮血的腥臭味。
星瀾突然感覺自己沒有那麼餓了。
“你如果不想喝,我可以替你動手。”賀聖朝冷冰冰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不必了。”星瀾抓起蛇身,大口的吞嚥血液。
腥辣的味道讓她止不住的作嘔,但最後都強逼著自己嚥了下去。
賀聖朝說的沒錯,想活就必須這麼做。
“我足夠了。”星瀾擦擦嘴角,又將蛇扔了回去。
喝血主要是為了補充水分,山賊在外,他們沒有機會外出到溪邊飲水。
誰料賀聖朝又把蛇給她扔了過來。
“蛇肉處理乾淨,一會烤著吃。”
星瀾微微蹙眉。
賀聖朝又拖著那條殘腿起身,撿了些乾燥的木頭點火,將火生在了拐角處,這樣有人經過洞口的時候也不會察覺到。
“我不會。”星瀾回答的理直氣壯。
“嗯?”賀聖朝有些沒反應過來,“不會什麼?”
“不會,沒做過飯。”星瀾是真的不會,她是個典型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別給我耍花樣。”賀聖朝一點兒都不信,“在皇帝身邊做事的人,連最基本的食材都不會處理?”
“是啊。”星瀾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做飯有專門的人做。”
賀聖朝頓了頓,還是將火生了起來。
“簪子拿來。”他沉聲道。
星瀾毫不猶豫的將簪中刃扔過去:“接著。”
這把簪子紮了他大腿以後,他就主動還回來了,再給他手上,星瀾自然也無所畏懼。
賀聖朝嫻熟的撥開簪子上的機關,拿短刃當菜刀,處理著大蛇的內臟。
一國之尊,會做飯纔是怪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