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鬱蔥蔥的山林深處,一間高大的泥瓦房中,幾個身著粗布衣裳的高大男人守在門前,正低聲商量著什麼。
“……你說你,抓這麼多人回來做什麼?把女人留下,男人身上財物搜颳走直接弄死,你都抓回來,難不成還分他們飯吃?”一人道。
“這,這人還沒死,叫我捅,我也下不去手啊。”另一人似是年輕一些,有些怕事。
“一會兒寨主回來了,見這樣子,定要責罰咱們的。別等了,先殺了,屍體拖出去喂狗。”
“行吧,那,那你來動手。”年輕人道。
說著兩人就去尋行兇的武器。
賀聖朝睜眼的時候,就見自己與其他落水的將士一道,手腳被綁起來扔在一起,關在一間沒有門窗的泥瓦房裏。
身上衣裳被海水浸濕又蒸乾,黏黏糊糊的,好不難受。
兩名一高一矮山賊打扮的糙漢子各提了把鈍刀進來,像看豬肉一樣看著這群俘虜。
其他人似乎都還在昏迷當中,沒有人有反應。
“拖出去再砍吧?”高個的比較年輕,抖了抖手,“要不血流的到處都是的。”
“哎,學著點。”矮個的眼睛也不眨,就將菜刀捅入身邊一俘虜的胸口,隻聽一身悶響,俘虜沒流多少血,人卻當場沒了。
“這個角度,看到沒。”矮個有些得意。
“我這,一時半會學不會啊。”高個子躲閃著,一雙老鼠眼四處瞄著。
沒過一會兒又突然興奮起來,從俘虜中拖出個瘦小的,“哥你看,這妞長得真正,我想先用了。”
矮個惱怒道:“你小子就是管不住下半身,好看的妞都是寨主先用,輪得到你?”
高個子嘿嘿一笑:“寨主用之前都要先洗洗,洗過了哪還看的出來,我就這會用,不打緊。”
“那你快點。”矮個懶得管他,自顧自的下手,一刀一個。
高個子興奮的將昏迷的女俘虜拖出來,解開纏住她雙腳的繩子,分開雙腿,又急忙去解自己的褲帶。
正要行事時,聽房子外邊一陣說話的聲音,連忙又把褲子提上。
怎麼寨主這麼快就來了!
矮個同夥也不敢再殺,連忙把死人扔到角落,怕被寨主看見。
寨主年紀大,頭髮也有些白了,一行**人跟著。
他大步走入,果然見了就發火:“老夫與你們說了多少次,不要招惹這些打仗的,想要女人了,去山下村裡搶,別給老夫整麻煩!”
“是是,那這些?”矮個連連點頭。
“男的活埋了,女的扔給婆娘們洗洗,洗乾淨了關起來。”寨主不耐煩,“今天幹了票大的,晚上一起快活。”
高個子看了眼地上的女俘虜,又興奮起來。
寨主安排完,眾人還沒來得及高呼英明,就聽角落裏突然傳來幾聲男人的悶笑。
賀聖朝換了個舒服的靠姿,坐在地上,眼神鄙夷:“我道是被何方神聖逮來了,敢情不過幾隻小小山賊。”
“臭小子!敢看不起我們黑熊寨!”矮個山賊怒目而視,“先斷你一隻手,叫你長點記性!”
他本就是寨子裏的屠夫,最享受的就是動刀子的感覺,抬手就往賀勝朝胳膊上砍去!
賀聖朝目光微閃,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突然抬腿踢起,矮個山賊一個不查,一刀砍到捆住他的繩索上。
繩索鬆動,賀勝朝飛快掙脫,又是兩腳,踢開前來幫忙的山賊。
山賊撞到柱上,也不知斷了幾根骨頭,總之沒再爬起來。
戰神這一名號,可不是隨便叫的。
賀聖朝解開四肢的束縛,冷笑望著山賊,釋放出的強大氣場讓人不敢靠近。
被捆的結結實實尚有一戰之力,現下放開了,那群烏合之眾更沒一個敢上。
這下他們都懂了老寨主說的“不要招惹那群打仗的”的意思了,有些人真不是區區幾條繩子就能製服住的。
“快,快喊人,把他給我拿下!”寨主惜命,躲在眾人身後發號施令。
可惜了,賀聖朝找的就是他!
他奪過倒下人的長劍,縱身入人群,隨意抵擋住攻擊,如入無人之境。
長劍直指寨主,揪過他的後頸,劍刃貼住皮肉。
“讓開。”挾持住寨主,賀聖朝的眼神掃過眾山賊,目光所及,步步後退。
“讓,讓他走。”老寨主聲音發顫,連忙道,“好漢,讓你走了,你可得放過我。”
賀聖朝冷冷發笑,沒有接話。
山賊都不敢做聲,反倒是倖存的俘虜們一個個嗚嗚的發了聲。
“英雄,英雄救命!”
“咱一起走吧,英雄!”
落水的俘虜有三個國家的將士,也有周邊的居民,也不知都是不是太狼狽了,還沒一人認出他來,都隻“英雄”“英雄”的喊。
賀聖朝恍若未聞,一步步往外走。
山賊們反倒鬆了口氣,若這怪物真以老寨主為要挾,要他們放了所有人,這鬧起來也不知怎麼收場。
若真一個個和怪物一樣能打,把他們黑熊寨端了都有可能。
賀聖朝走到一半,卻突然停下,濃密的眉皺起。
——一柄從發簪中伸出的短刃無聲的架在他的頸邊。
耳後虛弱的女聲輕道:“帶我走。”
賀聖朝毫不在意的扭頭,短刃在他脖子上滑出一絲淺淺的血痕。
一個狼狽的軍裝女子扶著他的肩膀,幾乎把全身的力氣壓在他身上才堪堪站住,雙目無神的望著他。
哦,他想起來了。
這和是剛才那個差點被山賊侵犯的女俘虜,被割了束縛在腳上的繩索,所以可以跟著跑出來。
還趁人不查,將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脅他帶自己走。
她該是病了,剋製之下還是不住的輕喘,連看他的視線都難得聚焦。
病的不輕。
溺水和在海水長時間浸泡,可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的。
能在那樣的風浪中苟下來,剩半條命都是老天的憐憫。
病的站都站不穩了,還能跑出來要挾他?
好強的求生欲。
賀聖朝細細看著她的臉,隻要他肩膀稍稍使力,這個女子就會如風中落葉般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