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身邊有了空位,阮連空想要來陪,星瀾卻想著他欺負過流螢,沒給他多少好臉色。
阮連空不知其因,隻道流螢與星瀾講了他的壞話,對流螢也更加不滿。
幾人來到江邊,江水在晚霞的照映下顯得絢麗多姿,一聲一聲有節奏的拍打也給人帶來恬靜的舒適感。
一艘艘船舶停靠岸邊,星瀾知道自己有要事在身,不能總沉溺男女情愛,強迫自己回神。
她仔細看了會,心下已有了較量。
這些船隻到底隻是江船,在江中行駛平穩快捷,但禁不住大海的風波,若到時要入海,還是得靠京城裏的那一批海船,看來還得給張先再寫封信叮囑下……
她琢磨著,也和耿信鴻將軍等人商量。
正當討論間,不遠處的江岸邊,突然響起了幾聲突兀的嘔吐聲!
一名將士似乎沒有注意到星瀾等人的存在,小跑到江邊,邊走邊吐,吐得看樣子似乎都是晚膳剛剛入口的食物。
“請陛下恕罪!”又一名將領打扮的人趕來給星瀾請罪,怕手下衝撞了女帝。
“不打緊,快去請軍醫來醫治吧。”星瀾知道路途遠,不少人水土不服生病,自然不會因為這等小事怪罪。
正巧太醫田知章正在附近,連忙趕過來把脈,星瀾也一併多看了幾眼。
田知章上來就按了嘔吐將士的幾處穴位,替他止了吐,檢視了眼球和舌苔,然後開始把脈。
越是把脈,田知章黝黑的眉毛便擰的越緊。
他很快吩咐助手抓藥,隨即趕到星瀾身邊稟告:“陛下,這名將士嘔吐不止,乃是中毒所致!”
“中毒?”星瀾微訝。
還未等田知章解釋,竟又有兩名將士相攙扶著到江邊嘔吐不止。
再看一眼,不遠處的茅廁處也大排起了長龍!
田知章再不敢耽誤,帶著助手一個個診病。
星瀾立馬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當機立斷,吩咐身邊將士:“速去將軍醫太醫都尋來,未出現癥狀的擺爐燒柴,準備熬藥!”
幾乎是頃刻間,原本平和的軍營整個躁動起來。
隨處可見嘔吐或者腹疼的在地上打滾的將士,哀怨呻吟聲不止。
沒有出現癥狀的將士開始幫忙燒水熬夜,將病員抬到一處,方便太醫整治。
這一切發生的這樣突然!
看著她受苦的將士們,星瀾怒火中燒,她知道,這種大規模的突發疾病,十有**是人為的!
軍中是出現了叛徒,還是混入了姦細,竟讓他們鑽了這麼大的漏洞!
……
忙碌了一個多時辰,不幸中的萬幸,太醫很快確定將士們所中的是一種叫做烏頭的毒,癥狀主要是嘔吐、腹瀉,嚴重者會導致昏迷、肢體發麻和呼吸困難。
軍中暫時還未出現嚴重病狀,解藥也並不難配。
因為所有的患者病狀都一樣,也不需要太醫軍醫一一把脈,節約了不少時間。
隻是隨軍攜帶的藥草不夠多,還得派人手快馬加鞭去城內採購,也不知道城中的夠不夠。
“陛下。”阮連空氣喘籲籲的跑回來,“已經統計過了,近一半的將士中招,都是用過晚膳的,還沒來得及用膳的都沒有發病。”
星瀾心下瞭然,又吩咐:“你去替朕傳話,提醒耿信鴻將軍,今夜軍營務必嚴防死守,以防生變。”
“是!”阮連空又腳不沾地的取了。
星瀾陷入沉思。
此處離戰場還有好些天的路程,按道理趙國的大軍即便策馬加鞭,也不可能越過重重守衛直接殺到星瀾這裏來。
可投毒的意義又在哪裏呢?拖延時間?她還想不通,卻也不得不防。
一口口大鍋架起,煮著解毒的藥物,人手不夠,星瀾也沒有閑著,親自下場幫忙盛葯送葯。
將士們見女帝也來幫忙,紛紛勸阻,但她沒有理會,還是盡著自己的綿薄之力。
場麵很快控製下來,用過葯後,將士們痛苦的呻吟聲也少了許多。
霜月很快趕來:“陛下,田太醫有要事與您彙報。”
星瀾隨即離開人群,找了塊僻靜之處宣了田知章。
“如何?”
“啟稟陛下,基本查清楚了。”田知章忙了一整晚,神態也盡顯疲色,“有人在江水的上遊潑了濃稠的烏頭湯,將士做晚膳時用的水正是在江中取的,所以第一批用膳的將士都中了招。”
“在江中潑毒?”星瀾不可置信,“那得潑多少纔有效果?”
田知章答:“應是潑了不少,估計這整片山頭的烏頭草都被采完了。臣鬥膽猜測,來人是想用此毒將我軍一網打盡,不過毒由江水稀釋後毒性減弱,而且我軍反應速度快,及時用藥,應該不會出現傷亡情況。”
“辛苦了。”星瀾點頭,“中毒的將士預計多久可以恢復?藥草夠不夠?”
“快則一晚,慢則七日,各人體質不同,不過我軍將士身體大多強健,應該恢復的快。藥草也是夠的,實在不行我等也可以去附近采,解毒的都是常見藥材。”田知章回答。
情況都還可控。
“知道了,你去忙吧。”星瀾思索片刻,又叫來耿信鴻的隨從,安排他將守衛範圍再擴大到灕江的上遊,以免有人故技重施,同時安排兩支小隊到周邊的村莊巡查,看是否有殃及池魚的情況,若有也一併救治了。
思來想去,該是已經麵麵俱到了,她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也還是心神不寧,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麼。
霜月站在一旁侍候。
她抬頭,猛然對上霜月的目光,心裏一個咯噔。
此時霜月的眼裏有膽怯,又有憐憫。
這樣的眼神讓星瀾一陣膽寒。
上一次她這樣看自己,是告訴她西月街玉家被屠一事。
“發生什麼事了?”星瀾下意識問,隨即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般一陣五雷轟頂,“流螢呢?流螢在哪裏!”
出了這麼大的事,哪怕他與自己再生分了,不可能不來守在她身邊的!
霜月嚥了口唾沫:“在營帳裡,已經有好幾位太醫去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