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國本就形勢不利,又在梁國手上吃了大虧,趙國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重創盧國。
指不定趙晉兩國的聯軍,又已經在攻打盧國的路上了。
能救盧國的,隻有梁國。
——或者說,能和趙國一同吞併盧國的,也隻有梁國。
此時的梁國,可以救盧,也可以滅盧。
這一次,蕭景言沒有再向星瀾開口求情了。
他不是不在乎盧國的死活。
他與盧國皇室決裂,但無論如何,他還曾經是盧國的四皇子,對盧國的子民、土地的熱愛不會因為厭惡盧皇而湮滅。
他依舊希望盧國能夠繁榮昌盛。
但他不會再求星瀾了。
是救,還是滅,都在她的選擇。
……
兩日後,十萬從京城兵部調撥來的梁國大軍悄無聲息的抵達了梁、盧的邊境處。
星瀾等的大軍,終於到了。
“趙國此次並未聯手晉國,這對我們是個好訊息。”星瀾將前線傳回的情報收起來,“他們兵分兩路,一路攔截回宮的盧皇,一路沿山路直搗皇城。”
“盧國皇城兵力充足,趙國軍隊一路奔波,若是強攻,不一定打得下來。”蕭景言很清楚皇城守備的情況,盧皇惜命,皇城守衛充足,就連皇宮裏的侍衛都是梁皇宮裏的好幾倍。
耿信鴻抱拳道:“臣以為,盧皇定會全力撤回皇城,我軍作為盟國,可直接打援軍的旗號,到京城附近守株待兔。”
“就這麼辦。”星瀾果斷拍板。
結束後,霜月又不淡定了:“陛下,您這是要……禦駕親征?左右您又不能上戰場,還是呆在梁國境內吧。”
“這次不行。”星瀾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霜月隻得作罷。
話是這麼說,但一旦進入盧國境內,該有的防範還是得有。
所有皇宮裏處來的車架一律換成普通民間車架,以免太過惹眼叫人尋到目標。
霜月更是替星瀾尋了張麵紗圍在臉上,隻露出一雙眼睛,也是為了萬一出什麼意外後,還能隱藏身份。
星瀾等人選擇入盧國的關卡是距離盧國皇城最近的錦繡關,本已做好打一場硬仗的準備,誰料剛剛到關卡口,報了盟國援軍的身份,關卡的守衛甚至連通傳也沒有通傳,就飛快的放了行。
梁軍本還有些將信將疑,懷疑是盧國用的空城計,派先遣部隊進去檢視後才知,是真的放了行。
而且整個錦繡關關卡的守衛……已經為了調去守護皇城,撤離的差不多了。
堂堂一國邊境關卡,守衛竟不足百人!
若真有外邦來襲,真真是如入無人之境。
這場麵別說是蕭景言和星瀾了,便是普通梁軍將士,都忍不住的感到淒涼。
大軍入境後,沿路處處可見流離失所、前途渺茫的百姓。
周邊城鎮的將士已全部到前線迎敵,百姓沒有依託,山賊、強盜四起,擄掠普通人家的錢財妻女,死屍遍地,哀鴻遍野。
有條件的百姓都想辦法躲到地窖和更偏僻的鄉野,沒有條件的人連一塊墳塚也找不到。
這場麵,比起當初梁國西月街的慘案,完全是有過之而不及。
星瀾下令全體梁軍不得殺傷搶掠盧國百姓,卻也沒有拯救他們所有人的能力。
她很清楚,盧國……這是要亡國的前奏。
想到當年盧皇出行時的奢華場麵,聽著如今路邊幼童對著亡母無助的哭喊,她更是暗暗發誓,一定要做一位可以守護蒼生百姓的明君,絕不能讓這種慘劇發生在梁國人身上。
……
梁軍除兩千先遣軍外,大部隊都悄無聲息的在皇城郊外紮寨,白日不升炊煙,夜裏不燒篝火。
為的,就是一個“隱”字。
趙、盧兩軍萬萬沒有想到,鷸蚌相爭,還有漁翁在後。
“父皇,堅持住!咱們還有半日功夫就要進皇城了!”盧二皇子蕭景達手持佩劍,滿臉血汙,片刻不離的跟在盧皇身側保護著。
老盧皇腿上中了一箭,箭頭還未能拔出,不能行走奔跑,隻能艱難的趴在馬背上,由二皇子牽著走。
盧軍護著盧皇和家眷,且戰且退,皇城將士也主動出城接應,戰況從一開始盧國毫無抵抗之力,到現在偶爾還能反擊,稍稍有了些起色,但也不知是否抵抗得住趙國蝗蟲飛湧般的來襲。
他們甚至到現在還不知道,趙國到底來了多少人。
但二皇子知道,隻要撐過去,哪怕是割地、賠款,隻要能留住盧國皇室的命脈,這爭了許多年的皇位,必定是他的。
盧皇眼見著活不過這些天了,他那傻哥哥還在前線殺敵,即便命大活下來,盧皇也必定會傳位給更“孝順”,守在父皇身邊保護的他。
正當他暗自祈禱盧國能渡過難關時,忽然聽到一陣更為猛烈的馬蹄聲,周邊的盧國將士們興奮的呼喊起來——
“援軍!援軍到了!”
“援軍救命啊!”
二皇子驚愕的望過去,一大批武器裝備精良的騎兵突擊隊衝刺而來,戰旗上印製的,赫然是一個“梁”字。
耿信鴻駕馬而來,特意居高臨下的看望了眼奄奄一息的盧皇和獃滯的二皇子,又高聲道:“援助盧國!隻殺趙兵!不殺盧兵!”
“隻殺趙兵!不殺盧兵!”
“隻殺趙兵!不少盧兵!”
盧兵所剩無幾,還有殺的必要嗎?耿信鴻自信的笑了笑,重新投入戰場中。
“隻殺趙兵,不殺盧兵!”
不光是梁軍將士喊,連盧軍也跟著高呼起來。
他們知道,援軍來了!他們有希望了,他們得救了!
但馬背上虛弱的盧皇卻苦澀的閉上了眼。
梁軍來了。
屬於他的朝代,結束了。
梁軍的鐵騎出現,給了窮追不捨的趙軍一記重創。
不光是死傷不小,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打擊。
他們出兵神速,又是行山路而來,殺了這麼些天,早已精疲力盡,靠的是勝利者的信念和壓倒性的優勢才堅持下來。
突然來了一群以逸待勞的強勁對手,在心理上就已經認輸了,哪裏還抗爭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