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一直持續到夜裏才結束,老實講,星瀾已經又餓又累了。
尤其是餓,本來地牢裏的飯菜就沒吃到點油水,還分了蕭景言不少。
每每她肚子要叫的時候,她都不得不故意把茶杯、案幾弄出響聲,掩飾咕咕叫的聲音。
不過這場會談的結果,她很滿意。
不但在商貿上將原有的條件翻了三倍,更是直接逼盧國讓出劍門關的關卡。
劍門關位於梁、盧兩國交界處的平原地帶,是商賈隊伍和軍隊往來的必經之地。
關卡歸她梁國後,無論是商貨往來,還是兵力交鋒,對梁國都是大利。
答應這個協議的時候,盧皇臉色難看的像是被馬車碾過,往後兩國的關係隻怕比與趙國的還要差了。
星瀾本身不是喜愛搶掠的風格,更不會主動出兵侵佔他國,但不代表她不會自保。
若出了這樣惡劣的事還不從盧皇身上剜塊肉下來,世人還以為她梁女帝好拿捏。
……
一切談妥以後,星瀾留了一部分兵力製約盧皇完成協約,自己則準備帶領剩下的部隊回京。
蕭景言自然是不會再把母親留在盧國了,與星瀾提了以後,準備將母親帶回梁國京城生活。
星瀾也很貼心的給兩人準備了單獨的馬車,也答應蕭景言,安排她母親住在宮中,享太妃的待遇。
她自覺安排的還算妥帖,問蕭景言覺得如何,還有沒有別的要求的時候,他也隻搖頭說沒有了。
現在的蕭景言,像是一夜之間蛻變了許多,沉穩又寡言,遠不似當初在梁國宮中時的滑頭胡鬧,也與她……沒有再地牢裏時親密了。
更沒有再喊過一句媳婦,就好像那天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大概這些事對他影響也不輕吧。
回京的路行的不快,一路邊走邊停,星瀾也將精力集中在了京城裏送來的奏摺上。
戟老將軍給她帶了回信,上次出城之前朝她車架扔石頭的男孩確實是受人蠱惑,他差人追蹤線索,查到了一夥李家的殘黨,說是已經全部關押在審了。
鳳鸞殿也向她稟報了後宮的情況,後妃當中有職務的安心履職,沒有職務的也在宮中正常生活,除了流螢還是時常白日睡覺,不食葷食外,都很平安。
除此以外,宮中大小事宜,關於民生、經濟、軍事、祭祀的,都給星瀾遞了奏摺。
也不知是不是奏摺太多,星瀾竟叫車隊駐紮在一座城鎮外,不走了,每日安心批閱。
將士們見暫時回不去,乾脆連營地都紮好了,還架起來了大鍋,每晚圍著篝火吃吃喝喝,唱唱跳跳。
甚至連平日不苟言笑的耿信鴻有時都融入其中,喝的爛醉如泥。
蕭景言看在眼裏卻不思其解,星瀾專於朝政雖是好事,但這每日每日的不回宮,不說來回送信有延時,糧草不好補給,也危險啊。
……
暑氣越來越盛,星瀾坐在營帳內,一麵批閱著奏摺,一麵拿另一份奏摺用力的扇著風。
外麵自然不比宮內有冰塊降暑,隻能自給自足了。
霜月走入帳中道:“陛下,蕭妃在外求見。”
“求見?”星瀾費解,“讓他進來吧。”
不多久蕭景言進來,行了個簡單的禮,道:“陛下在這裏駐紮已經七日有餘,處理公務雖要緊,但我以為,咳,臣以為……還是提早回宮的好,以免多生事端。”
星瀾盤腿坐著扇風,麵無表情的問道:“多生什麼事端?”
“我瞭解我父皇的為人。”蕭景言急道,“他心眼小,睚眥必報,這次吃了虧,如果找到機會,定會想辦法報復你。此處離兩國邊境太近,恐有危險!”
“哦,這個我自然有堤防著。”星瀾一副“就這啊”的表情,又低下頭去看奏摺。
“那不知陛下為何要駐紮此地?”蕭景言又問。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星瀾漫不經心的答。
“什麼原因?”
“就那個原因唄。”
“你……”蕭景言被星瀾明明白白敷衍的態度氣的不輕,想退出帳去,掙紮了半天突然嚷起來。
“我瞧張先和耿信鴻都知道怎麼回事,都叫身邊人安心待在這,你們又揹著我密謀,信不過我是怎麼的!”
他可以挨罵可以捱打,但是不想不被信任,尤其是不被星瀾信任。
自從避暑山莊出來……不,自從地牢裏出來,他就告訴自己,不想過去,不想其他,專心做一個臣子。
可……也不能這樣排外他啊!
星瀾聽到熟悉的叫嚷聲,才笑起來:“蕭景言,你若像從前那樣,成天的不通傳就闖進來,當著我的麵把奏摺翻得亂七八糟,還會不知道怎麼回事?”
蕭景言想起以前無法無法的所作所為,彆扭道:“我這不是想老實點麼……你們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老不老實倒是無所謂。”星瀾道,“你一下子性情變那麼多,我真是不習慣。”
“對你溫柔尊敬點還不要,不要算了。”蕭景言嘟囔著。
“嗯,不要了。”星瀾笑,“以前就挺好的。”
“這樣麼?”蕭景言愣神。
“走吧。”星瀾突然站起來,“我帶你去看幾個人。”
蕭景言知道星瀾要跟他解釋滯留在這裏的原因了,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下來。
兩人一道走到營地角落的一間小帳篷中,見裏邊關押了幾個盧國官員打扮的人,身上雖沒什麼傷,但一看也是受了不少苦的。
見了星瀾二人,這幾天拚命的磕頭求饒命。
“這是我軍在俘虜盧國官員的時候清查出的趙國姦細。”星瀾解釋道,“耿信鴻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不少銀票,有一部分盧國的,也有趙國的,審問之下,查出他們一直在為趙國傳遞情報一事。”
蕭景言訝異:“趙國的手伸的也太長了。那豈不是我們與盧國發生的事,趙國都一清二楚了?”
“是。”星瀾沉聲道,“如果我是急於擴充領土的趙皇……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我明白了。”蕭景言冷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