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用來煉造什麼的?”她指著跟前一副有深淺不一好幾處凹槽的模具問。
唐平撓撓頭:“這個,小的也不太清楚。”
“鍛造兵器。”一直沉默的流螢突然開口,“這類模具中可以放入隔板,熔煉劍、刀、匕首等兵器,不過精度不高,煉出的兵器不夠鋒利。”
“你的雙劍可以用這種模具製出來嗎?”星瀾問。
流螢隨身帶的雙劍不知是什麼材質製成的,削鐵如泥,也曾被他用來替星瀾切過瓜果。
“不行。”流螢搖頭,簡潔的回答。
“那……鑰匙呢?”星瀾突然想到,“他既是鐵匠,是否可以鍛造出一把能開這鎖箱的鑰匙,取出金條後再原封不動的鎖上。”
流螢蹙眉想了想,還是道:“應該也是不行的。即便是專門的鎖匠,也很難在不破壞鎖的前提下得知其中的構造,煉出鑰匙。更何況這種高精度的大鎖,即便我們暗衛用鐵絲撬開,也會破壞當中的機關,導致很難再鎖上。”
星瀾呆了呆:“……奇怪的知識增加了。”
思路似乎又斷了,這案子怎麼想怎麼讓人覺得天方夜譚。
這讓匠鋪裡的幾人都有些心煩意亂,再加上吸著空氣裡難聞的鐵鏽味,越發讓人一陣陣的頭昏。
星瀾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麼破案天賦,此時更是不知再從哪兒下手。
“這還不簡單!”不遠處突然傳來蕭景言興奮滿滿的聲音,幾人轉頭望去,見他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一大把積攢著厚厚灰塵的鎖具和配套的鑰匙。
搖了搖,漫天塵土飛揚。
“什麼意思?”星瀾掩麵問。
“讓本皇子來告訴你吧。”蕭景言得瑟的說,“若不出本皇子所料,盜竊黃金的人,配的就不是鑰匙,是鎖!現在箱子上掛的是新鎖,原本的那隻鎖,隻怕早被砸爛扔掉了!”
唐平一怔,隨即趕到鎖箱前,仔細端詳那把鎖,遲疑道:“這……小的也有些記不清,一開始是不是這把鎖了,顏色和大小是一樣的,隻是這上邊的花紋不確定。”
他想了想又道:“也不對啊,蕭……妃大人,若他換了鎖,我的鑰匙如何能開的了呢!我這把鑰匙可都是一直隨身攜帶的啊,不可能被人替換掉。”
星瀾點頭以示贊同。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蕭景言從那幾套積灰的鎖上拔下鑰匙,來到鎖箱前,笑道,“看這幾把鑰匙,是不是都能開啟這把鎖!”
“你是說……”星瀾驚愕。
蕭景言二話不說,隨手將一把鑰匙插入孔中,隻聽一聲清脆的機關聲響,掛在鐵箱上的鎖應聲而開!
接著,他又試了第二把、第三把……雖然這些鑰匙頭部形狀各異,但隻要是孔形相符,能插進去的鑰匙,通通都可以開啟這把鎖!
“看到沒?”蕭景言晃著手上的一大把鑰匙,得意的擠眉弄眼。
如果他長了尾巴,此刻都翹到天上去了。
“明白了,有問題的從來都不是鑰匙。”星瀾喃喃道,“是鎖,這隻鎖本身就是任意鑰匙都可以開啟的。”
唐平也恍然大悟道:“所以,盜取金條的人首先將鎖砸爛開啟,用鐵塊換走金條,然後換上這隻特殊的鎖,好讓我第二日可以順利開鎖,誤以為這隻箱子從來沒有開啟過!原來如此!蕭妃大人果然英明!”
“正解!”蕭景言讚許的點點頭,“你們兩反應還挺快嘛,孺子可教也。喂,麵癱,你怎麼不說話,想明白了嗎!”
唐平又連忙追問:“那取出後的金條,他會藏在哪裏?我們已將這匠鋪翻了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都沒辦法找到!”
“你著什麼急,一步步來啊。”蕭景言手叉腰,“這不還有三天嘛。”
“是,是……蕭妃大人恕罪,小的心急了。”唐平忙認錯。
事情有了眉目,眾人都鬆了口氣,知道這件匠鋪有問題,忍不住在四處摸索起來,看還有沒有別的密室。
這時候,隻聽“吱呀”一聲,匠鋪的門被人緩緩的推開了。
再一看,門前探進一隻腦袋,四處張望著,正是鳳鸞殿的宮女妙妙來了。
“可找對地方啦。”妙妙見到眾人笑了起來,招呼另一位宮女進來,兩人手上都提著盛的滿滿的食盒。
“妙妙怎麼來了?”星瀾沖她笑了笑。
“陛下,奴纔出來時撞見霜月姐姐了。”妙妙道,“她說您們到京郊查案來了,時間不早,怕餓著肚子,叫奴才送些吃的來。”
“辛苦你們了。”星瀾心中暖了暖,對其他人道,“都吃些東西吧,休息會。”
她倒是不餓,不過趁這個機會,將案情在腦中又過了一遍。
不得不承認,蕭景言的腦子果真好使,無論是在耍小聰明方麵,算術方麵,還是偵查破案方麵。
人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鑰匙上,唯有他逆向思考,從鎖上發現了玄機。
“哇,這些點心都好精緻啊!正好我餓了!”蕭景言把沾滿灰塵的雙手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就伸手去抓。
妙妙忙道:“您慢點……哎!這……”
“這什麼這?”蕭景言不滿道。
妙妙訕訕一笑:“奴才的意思是……您慢點拿,這泥灰,別蹭到旁的點心上了。陛下還沒吃呢。”
“他也用手抓著吃呢!他都吃了幾塊了,我才一口就說我。”蕭景言指著正在吃點心的流螢,不滿道,“你們也太偏心了吧。”
“奴纔不敢,不敢。”妙妙一麵說,一麵悄悄的往後躲,生怕觸了這傢夥黴頭。
星瀾聽著這叭叭叭的隻覺腦仁疼,果然蕭景言這人是誇不得的,哪怕是在心裏誇也不行。
“呀呀呀!”蕭景言又把剛吃進口的點心吐出來,憤慨道,“這裏麵怎麼是鹹的,還有肉!”
“點心有鹹有甜,不是很正常嗎……”星瀾忍不住說了一句。
“那也不能外邊是甜的,裏麵是鹹的啊。”蕭景言不服。
星瀾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