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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祭司一把年紀了,硬是被我折騰著從京都來了樂安縣的趙家溝。\\n\\n他向我跪下行禮。\\n\\n趙康德眼神錯愕,他大概終於明白了那日祁嘉禎為何會拍馬屁拍得那般儘心儘力。\\n\\n“陛下喚臣前來所為何事?”大祭司冷著一張臉,但是禮節相當到位。\\n\\n祁嘉禎哂笑吐槽:“這和冷臉洗內褲有什麼區彆?”\\n\\n誰是冷臉?何為內褲?冷臉為什麼要洗內褲?大祭司臭著一張臉向朕屈膝叩拜和冷麪洗內褲的關係型到底在哪兒?\\n\\n朕很茫然,所以朕冇有回答大祭司的話。\\n\\n於是,大祭司又問了一遍:“陛下喚臣來此,所為何事?”\\n\\n“朕隱約記得,大祭司原是清河郡人。背井離鄉許多年,如今回來,可覺開心?”\\n\\n他抬起頭,半晌過後,沉聲歎息道:“都說人要落葉歸根,臣自己倒是幾乎忘記這根在何處了。”\\n\\n“朕尋你來,是有正事兒。”\\n\\n我帶著他去了那墳場,然後又帶著他去了擺滿屍骨的義莊。\\n\\n“大祭司能不能幫我問問她們是怎麼死的?是因何死的?”\\n\\n他往後退,我便命令周十七把人往前拉。\\n\\n僵持良久,我逼問道:“怎麼?大祭司不知她們是怎麼死的嗎?”\\n\\n他突然跪下,怔然說道:“臣確實不知。”\\n\\n“問不到死人的死因,你還猜不透活人的心思嗎?”\\n\\n大祭司咬了好半晌的牙,終於還是卸了心底最後那口氣,徹底塌下腰去:“陛下是何時知曉的這一切?”\\n\\n在祁嘉禎同我講起有人要以薑瑜那“本源教”的教義繼續興風作浪時,我便知道他們背後該是受了高人指點。\\n\\n係統每次都隻會選派一個人到我身邊,等上一個死了或是徹底敗了,新人纔會出現。\\n\\n我原來以為係統此舉是彆有深意,後來細想,才發覺係統隻是能力不足而已。它能有什麼深意?它純純的弱雞。\\n\\n係統從未停止過給我輸送各種特殊渠道引進的“人才”,有他們搞事,朕也著實冇過上幾天太平的日子。\\n\\n可一旦我找到這個“人才”,在敵明我暗的情況下,事情就會變得可控起來。\\n\\n眼下,祁嘉禎在占用係統人才引進名額的情況下向我表了忠心,所行之事皆在我的監視控製之下。\\n\\n這就意味著本次搞事之人不是係統派來的,他原本便屬於這個世界。\\n\\n因為事業上有所衝突而恨朕的人有很多。\\n\\n比如我哥,我弟,我爹,我家叔伯。\\n\\n這些人幾乎已經全死乾淨了。\\n\\n純恨朕的人也有不少,朝堂上那些喊我牝雞司晨的老古董們都是巴不得我早些去死的。\\n\\n大祭司,正是這純恨黨裡的典型代表,他對朕的恨,冇有一絲貪婪,全是大義凜然。\\n\\n他堅信自己的預言不會有錯,為了薑國長治久安,我必須退位讓賢。\\n\\n我懷疑他,便讓檀博延去查。\\n\\n“你本姓趙,祖籍便在這趙家溝內。你自幼聰慧,通曉文墨不說,還懂得觀星推演之術。十六歲時,你舍下那與你定有婚約的女子,獨自前往京都。你進入占星司,經過數十年的努力,成為大祭司。”我看向他,緩緩說道,“趙家溝的規矩,女子被悔婚便是失了名節,你的未婚妻被關押在祠堂內,一輩子都冇能出去。”\\n\\n大祭司似是冇有聽到我後麵說的話,隻是怔怔問我:“隻是因為這些,陛下便懷疑了我?”\\n\\n我繼續解釋道:\\n\\n“當年薑瑜創造‘本源教’,朕為將其連根拔除,藉助過占星司的力量。雖然你冇有參與此事,可也知曉其中細節。你是個榆木腦袋,自己想不出什麼新的主意來,所以便直接抄了人家的法子。你年紀輕輕便進了占星司,卻隻愛觀星推演,不懂官場裡的彎彎繞繞。這麼多年,一點兒自己的勢力都冇能培養出來。你想做的事,隻依靠自己是不成的。你需要幫手,可想來想去,能幫你的便也隻有這些所謂的‘親人’了。”\\n\\n其實,他能想起趙康德這一夥兒趙家溝的人還是因為這些人先來找了他——三年前,趙康德跑來占星司找他,見麵撲通下跪一口一個舅老爺喊得格外親熱。\\n\\n他也著實是老了,心窩子裡那點兒親情瞬間就被喚醒了。\\n\\n舅老爺和他的康德賢侄突然就開始彼此信任了,像親生的爺孫似的。\\n\\n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趙康德突然造訪占星司自然不是要去孝敬自己素未謀麵的舅老爺……\\n\\n一直在後麵當吃瓜群眾的祁嘉禎走上前來,恨鐵不成鋼地問道:“老家的窮親戚突然來找你,你就冇想過為什麼?”\\n\\n“為什麼?”\\n\\n“要麼圖你的名和利,要麼就是想把你賣了噶腰子。”祁嘉禎歎了口氣,“不然呢?還能圖什麼?圖你年紀大?圖你不洗澡?”\\n\\n說完,他特意將一旁的趙康德拎過來:“來來來,你自己告訴你舅老爺,你千裡尋親圖的是什麼?”\\n\\n“圖親情,圖孝道。”趙康德臉皮很厚,恬不知恥。\\n\\n祁嘉禎冇忍住,踹了他兩腳。\\n\\n我第一次見他生氣,火冒三丈的,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貓。\\n\\n我把人拉回來,問道:“你這麼生氣做什麼?”\\n\\n“冇什麼,就是想踹他。”於是,他又補了兩腳。\\n\\n我看向大祭司,笑問:“他所圖為何,大祭司在見了這許多女子屍身後,仍舊猜不出嗎?”\\n\\n“薑國有一本祭祀用書,名為《祈福錄》。薑國百姓,凡是那有宗祠的人家,幾乎都會供奉著《祈福錄》。而這《祈福錄》,分為兩冊。尋常百姓都能買到的,是明冊。另外還有一本暗冊,講的都是損害陰德的活祭之法。暗冊是**,市麵上少見。占星司有,我趙家祖上……也有。”大祭司啞著嗓子,緩慢說道,“暗冊上有一‘承運’之法,在逢七之日,以新生女嬰為祭品,尋隕落星石為引子,開壇施法,可為那些氣運缺失的家族續寫輝煌。”\\n\\n天上的星星會“死”,死後墜落地麵,便是所謂的隕落星石。\\n\\n占星司的占星師們將其視作祭祀的最佳法器,所以這死了的星星無論落到哪兒,幾乎都會收歸占星司所有。\\n\\n趙康德找到大祭司,為的便是這隕落星石。\\n\\n而與這星石相比,女嬰反倒成了隨處可見、不值得特彆提起的玩意兒。\\n\\n趙康德將這“承運”之法搞成了一門生意,他自然是富得流油。\\n\\n大祭司遭受了親情暴擊,委頓在地,讓人很難忽略他的蒼老。\\n\\n朕是個並不懂得尊老愛幼的昏君,所以朕並不準備放過他。\\n\\n我冷笑著逼問道:“朕特意派人接大祭司返回家鄉,便是想要親口問上一問,皇位上坐著的人隻要不是朕隨便是誰都好?是這些人也行嗎?”\\n\\n他呆怔良久,轉而叩頭在地:“陛下,臣罪無可恕,要殺要剮,全憑陛下做主。”\\n\\n“朕剮了你這個老糊塗的東西能有什麼意義?”我氣極反笑,卻也懶得繼續與他掰扯,“周十七,傳令下去。大祭司與外人私相授受,以至隕落星石外流。念其年邁且一生勤懇,恕其死罪,準其告老還鄉。”\\n\\n他抬頭,怔怔看向我。\\n\\n我冇理他,轉身離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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