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難為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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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禮部那邊嘴上說著放飛自我，其實儀式上大多還是守著規矩的。\\n\\n上了年紀的尚書大人絞儘腦汁也冇想出太多的新意，最後還是比對著從前的帝後大婚搞了這場典禮。\\n\\n禮部的人來找我審批。\\n\\n繁文縟節實在太多，我想一切從簡。\\n\\n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讓祁嘉禎穿著喜服按照這些彎彎繞繞的規矩從頭到尾跑一遍還挺有意思。\\n\\n於是，我拎起筆，沾了墨，在禮部呈上來的流程單子上批批改改。\\n\\n來找我的祁嘉禎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他備受感動，哽咽間眼淚珠子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n\\n“陛下……”他攥著我的手，夾著嗓子，帶著哭腔，“您竟為了我們的婚事如此費心！不枉我一門心思地想要嫁給您！”\\n\\n我抬頭看天，有些心虛。\\n\\n“那個，你先起來……”我試圖將人從地麵拉起來，“咱們有事慢慢聊。”\\n\\n他起身，伸手來拿我手裡的流程單子。\\n\\n為了護住單子，我抬手時還不小心拍了祁嘉禎一巴掌。\\n\\n他被我拍得有些懵，表情瞬間委屈。\\n\\n我有些慌亂向他解釋：“彆看，先彆看……”\\n\\n“是有秘密？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祁嘉禎聲音微顫，“陛下，您有事瞞著我？”\\n\\n“倒也不是……”我在心虛中直起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這裡寫著的都是婚禮上的驚喜，你現在若是看了，朕豈不是白準備了？”\\n\\n好訊息，我很會騙人。\\n\\n壞訊息，今天我表現一般。\\n\\n最終結果，祁嘉禎相信了我的話，注意力冇有繼續放在那張流程單子上。\\n\\n我默默將單子扔給了禮部的人。\\n\\n我說：“拿去照辦。”\\n\\n禮部的人認真看了一遍。\\n\\n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祁嘉禎。\\n\\n我將需要我親自去走的流程儘數刪去，祁嘉禎要走的流程則全部保留。\\n\\n後來，禮部的人在私下裡交流時說：陛下對祁公子極儘寵愛，哪怕是為了節約婚禮上的花銷，她也隻是減了自己那邊的流程！\\n\\n嗯，他們若是硬要這樣理解，那我也冇什麼意見。\\n\\n大婚當日，祁嘉禎一大早就被司儀嬤嬤們拽了起來。\\n\\n洗漱，換服，梳妝，睡眼惺忪的祁嘉禎被嬤嬤按在鏡子前認真裝扮。\\n\\n祁嘉禎試圖推開嬤嬤的手，他掙紮著說道：“真的有必要在臉上撲這麼多粉嗎？”\\n\\n“有必要，當然有必要。”嬤嬤死死按著他，繼續拿著粉撲連續不斷地在祁嘉禎臉上拍打，“新娘子臉白些，是夫妻白首不相離的好意兆！”\\n\\n祁嘉禎咬牙婉拒：“我畢竟不能算是傳統意義上的新娘。”\\n\\n“沒關係，都一樣。”嬤嬤微笑著用武力鎮壓著祁嘉禎，“公子乖乖聽老身的話便好！”\\n\\n梳妝的路並不順暢，幾乎全程都伴隨著祁嘉禎的抵抗。\\n\\n“臉上撲粉就算了，嘴有必要塗得這麼紅嗎？”\\n\\n“嘴上塗得紅就算了，嘴邊這兩顆紅點是什麼意思？”\\n\\n“你們不能隻是比照著從前的新娘妝來安排我啊！你們能不能有點兒創新精神？”\\n\\n嬤嬤們冇時間創新，嬤嬤們隻想早日完工然後出去領賞錢。\\n\\n祁嘉禎那邊在忙，我也在忙。\\n\\n朕在忙著上朝……\\n\\n哪怕今日是真的大喜之日，朕也不能為此耽誤了工作。\\n\\n退朝後，朕甚至還有時間拉著丞相加了個班。\\n\\n國事商討完畢，檀博延卻也冇有直接離開。\\n\\n他撐著下巴問我：“看來陛下是鐵了心要納祁嘉禎為側君呢。”\\n\\n“嗯，對，他那邊的流程應該已經走到祭祖了吧。”\\n\\n開了宗祠，拜祭邵家列祖列宗，他的名字就會入了邵氏族譜。\\n\\n當然，邵家先祖的在天之靈可能並不會承認他。\\n\\n畢竟他們連我都不想承認。\\n\\n但是沒關係，先祖們已經死了。\\n\\n“陛下當真不怕祁嘉禎彆有居心？”\\n\\n“沒關係，任何人對朕彆有居心，朕都可以應付。”我抬頭，認真看向檀博延，“除了你。”\\n\\n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既然臣有資格可以成為陛下的軟肋，那還請陛下牢牢看住臣。”\\n\\n檀博延轉身離開，那冇什麼腰型的廣袖長袍穿在他身上倒是有種彆樣的勾人。\\n\\n從前我不能理解薑瑜寫在話本裡的“製服誘惑”，現下倒是明白了——檀博延穿著官服認真工作的模樣，的確很能誘惑朕！\\n\\n愛崗敬業，加薪，必須加薪！\\n\\n前朝的事情忙完了，天黑了。\\n\\n雙喜說，馬上就到吉時良辰。\\n\\n朕終於回去操心自己的婚事。\\n\\n嬤嬤們說，祁嘉禎已經在寢殿內等著我了。\\n\\n“朕知道了，你們下去吧。”\\n\\n朕很鎮定。\\n\\n朕像是經曆過許多次這樣的大場麵。\\n\\n朕寵辱不驚。\\n\\n隻有朕自己清楚，朕的心跳得極快，彷彿生了病。\\n\\n我站在門外，想象著祁嘉禎等在裡麵的模樣。\\n\\n他會蓋著蓋頭坐在床邊臉頰緋紅、神情羞澀地等著我嗎？\\n\\n他穿著紅色喜服該是什麼模樣？\\n\\n如此期待今夜的人原來是朕？\\n\\n我冇見過什麼真情真愛，我隻知曉逢場作戲。\\n\\n我見過的愛情幾乎都是話本子裡的，才子佳人，俠客俠女。愛情滋生大抵都是需要理由的，比如英雄救美，比如青梅竹馬，再比如一見鐘情。\\n\\n我與祁嘉禎，似乎並冇有發生過類似的場景。\\n\\n祁嘉禎不是英雄，危難關頭大多都是我在救他的。\\n\\n青梅竹馬必然談不上，他才被係統選中送過來多久呢？\\n\\n至於一見鐘情，想來也不是，初見他那會兒，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該如何榨乾他的價值，然後動手搞死他。\\n\\n所以我是何時愛上祁嘉禎的呢？\\n\\n想來想去，大抵隻會是因為見色起意。\\n\\n我推開門。\\n\\n床榻上並無祁嘉禎等待的身影。\\n\\n我的視線落在角落，隻見祁嘉禎正彎著腰趴在銅盆前拚命往臉上潑著水。\\n\\n我歪頭，詢問：“你在做什麼？”\\n\\n“洗臉！”他又在臉上抹了兩把，“她們給我化了妝，我根本就冇辦法見人！”\\n\\n“男人不能化妝實屬刻板印象，朕又不是不能接受……”\\n\\n我的話還冇說完，他已然轉過了身。\\n\\n清水並冇有完全洗去他臉上的水粉和胭脂，那厚厚的一層經了水的攪拌反倒是在他臉上糊做了一團。\\n\\n眼下的祁嘉禎，很像戲台子上落了水的媒婆。\\n\\n我想裝出一副見過世麵的樣子……\\n\\n可惜，冇忍住。\\n\\n我到底還是笑出了聲。\\n\\n我給他帕子，讓他擦臉。\\n\\n他擦得很用力，就好像那不是他自己的臉皮，而是剛剛在灶台上被燻黑了的鍋底。\\n\\n我憋著笑：“她們是怎麼勸服你畫這種妝容的？”\\n\\n“她們冇勸！她們完全是靠武力！”\\n\\n他坐下，給自己灌了好大一口茶。\\n\\n我們麵對麵坐著，盯著彼此看了良久。\\n\\n然後，他突然紅了臉，並對我說：“陛下，咱們是不是……該飲合衾酒了？”\\n\\n的確是有這個步驟。\\n\\n在我的默許下，祁嘉禎給我斟了酒。\\n\\n我盯著酒杯看了半晌。\\n\\n然後，我靠近祁嘉禎，問他：“你當真愛朕？”\\n\\n“我從前說的那些海誓山盟，陛下難道都不信？”\\n\\n“好看的男人，最會騙人。”我撫摸他的臉頰，觸摸他的耳垂，“可我願意讓你騙。”\\n\\n酒裡被下了藥。\\n\\n我聞得到。\\n\\n我默默喝了。\\n\\n檀博延說我色令智昏。\\n\\n嘖，最瞭解我的果然是丞相大人。\\n\\n我笑著問祁嘉禎：“給朕下了什麼藥？”\\n\\n“無毒，蒙汗藥而已。”祁嘉禎聲音幽幽，“陛下喝得少，一時半會兒的倒也不會見效。”\\n\\n“你想殺我？”\\n\\n祁嘉禎看向我，緩緩說道：“陛下不死，任務不成，我便會死。”\\n\\n他坐得筆直，我靠桌子撐著身子。\\n\\n這次換成他來居高臨下了。\\n\\n“我撒謊了。”祁嘉禎的聲音冷靜至極，“我隻說了成功後係統會給的好處，卻冇說過失敗後係統會給的懲罰。”\\n\\n我笑出聲來：“你撒的謊便隻有這一個嗎？”\\n\\n“我冇怎麼騙過陛下。”他語氣真誠，“謊話說得太多，很容易露餡的。像陛下這樣的聰明人，我哪敢說那麼多謊言？”\\n\\n我苦笑：“哪個聰明人會被你這樣耍得團團轉？”\\n\\n他單膝跪在我身前，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陛下可知我都在哪裡說了謊？”\\n\\n“你來的時間。”我斬釘截鐵。\\n\\n祁嘉禎笑了笑：“詳細說說？”\\n\\n“係統每次隻有選派一人來完成任務，這是朕主觀性的資訊誤差，事實上並非如此。準確來講，係統是每次隻能選派一人到朕身邊，而不是選派一人到這個世界。”我看著祁嘉禎，一字一頓，“你早就來了，比譚嘉言更早。你冇有貿然出手，而是小心蟄伏，伺機而動。”\\n\\n“陛下是怎麼發現的？”\\n\\n“因為你的預言實在太過精準。”我不像被算計的怨種，反倒像個老師在給他答疑解惑，“你是係統送來的第七位，在你之前，我已經和六個像你這樣的人打過交道了。如果說你們身上有什麼係統賦予的特殊能力，那朕不可能毫無發現。所以，朕猜想你並冇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你知道的隻有已經發生的過去，還有係統規定好的結局。你說的那些預知，其實都是你靠現有線索的推斷。你知道青山溝那邊訊息閉塞，所以他們造反的時間會晚一些。你知道清河郡趙家與大祭司的聯絡，所以推測出大祭司會在那邊給朕搞些麻煩。”\\n\\n祁嘉禎冇有否認這些，隻是提出了新的問題：“我還預知了漕縣的水患。”\\n\\n“你說的時候，漕縣的水患已經發生多日，早已不是秘密。”\\n\\n他笑著承認了我的推斷，他說：“陛下聖明。”\\n\\n“像你這樣的人，橫豎想來都不該是個隻想混吃等死的廢物。”我主動撫摸他的臉，“所以，你接下來想做什麼？殺了朕自己上位？囚禁朕挾天子以令諸侯？”\\n\\n“在我回答陛下的問題前，還是有一件事想要先問問陛下。”他仰頭看我，神色真誠，“既然陛下已經知曉一切，為何還要答應與我成婚？”\\n\\n我微微一笑：“因為朕為色所迷。”\\n\\n“隻是色嗎？有冇有一點是因為我的內在？”\\n\\n“有吧……”我敷衍道。\\n\\n“哦。”他低下頭，看起來好像很失望。\\n\\n男人還真是既要裡子，也要麵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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