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難為 真相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內獄是關押內部犯的。\\n\\n所謂內部犯，要麼是犯了事的皇親國戚，要麼是出幺蛾子的妃嬪侍妾。\\n\\n從身份上來講，祁嘉禎不該被關在這兒。\\n\\n可他們還是自作主張地把人送進來了……\\n\\n算了，關哪兒不是關呢？\\n\\n我親自去見他。\\n\\n然後，我就看到這貨舒舒服服地躺在鵝羽軟墊上，手上還端了個細緻切好的果盤。\\n\\n“這人被關進來是因為意欲行刺天子吧？”我帶著滿腹疑問和一肚子的氣回身詢問小五，“刺殺朕能過這麼好的日子？那讓那些災民排著隊來刺殺朕，這災荒的問題是不是就得以解決了？”\\n\\n“陛下，祁公子畢竟不一樣……”小五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祁公子是陛下的心上人，刑官們擔心這是你們之間打情罵俏的方式。先帝在時，常和妃嬪玩類似的遊戲。”\\n\\n我：“……”\\n\\n槽點太多，不知該從何處吐起。\\n\\n算了，朕選擇保持沉默。\\n\\n祁嘉禎看到了我，很是熱情地過來與我打招呼：“陛下來了，吃水果嗎？”\\n\\n我吃你個大頭鬼！\\n\\n他以為這是他家嗎？\\n\\n“聽說你給朕下毒了？”\\n\\n“冤枉，草民冤枉，草民簡直比竇娥還冤枉！”\\n\\n有求於人了，便又開始自稱“草民”……\\n\\n他那自稱，還真是可以根據場景隨時更換。\\n\\n他扒著牢門，眼巴巴看著我：“此事說來複雜，陛下可要進來坐坐？”\\n\\n他還真是把牢房當成自己家了。\\n\\n我冷臉看著他，一心想看看這貨還能扯出什麼幺蛾子來。\\n\\n他得了自由發揮的機會，便愈發肆無忌憚起來。他伸手，同看守內獄的獄卒打招呼道：“勞煩大哥幫忙開開門，陛下好不容易來一次，總得請著進來坐坐啊。”\\n\\n站在我身後的獄卒默默拿出腰上掛著的鑰匙，他看了一眼我，轉又看了一眼祁嘉禎。隻覺這門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n\\n他開始衡量祁嘉禎這“妖妃”在朕心裡的重量，他需要知道朕是不是先帝那種願意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風雅之人。\\n\\n他思考良久也冇能得到確信地結果，於是，他的手開始發抖。抖著抖著，他跪了下來：“陛下，鑰匙給您，這門開或不開……本也不是小吏能決定的！”\\n\\n獄卒快哭了。\\n\\n朕頭疼……\\n\\n我看向那牢內的“罪魁禍首”，到底還是吩咐獄卒打開了門。\\n\\n祁嘉禎說，關於他想毒殺我的這檔子事純粹是個誤會。\\n\\n他不過是借了禦膳房的爐灶，想要給我做兩道家鄉小菜。材料都是禦膳房準備的，他哪裡有下毒的機會？太醫院的人也去看過那兩位吐了好幾遍的小太監，並非中毒，單純是菜品難吃而已。\\n\\n這得難吃到何種地步纔會讓人懷疑他是下了毒？\\n\\n我很好奇，親自將人帶去禦膳房，讓他再做一次。\\n\\n很快，菜做完了。\\n\\n朕又生出新的不解——瞧瞧這菜色品相，那兩位試菜太監是怎麼敢往嘴裡塞的？\\n\\n朕欣賞他們的敬業，朕決定讓他們升官發財。\\n\\n我質問祁嘉禎：“你做這菜給朕，和直接謀殺朕有什麼分彆？”\\n\\n他沉默良久，轉而抬起頭來意誌堅定地看向我：“我會繼續努力鍛鍊廚藝的！”\\n\\n這是要鍛鍊廚藝嗎？這是要鍛鍊下毒技藝然後早日把朕搞死吧！\\n\\n朕很是頭疼！\\n\\n我歎了口氣，有些疲憊地詢問他：“為什麼要突然給朕下毒……給朕做飯？”\\n\\n“想要抓住陛下的胃。”\\n\\n“抓朕的胃是圖什麼？”\\n\\n“圖陛下的心。”他說，“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得先抓住這個人的胃。”\\n\\n他一記直球，砸得朕頭暈目眩。\\n\\n我不知該回些什麼，總不能繼續不解風情地去問“圖朕的心做什麼”。\\n\\n我冇說話，祁嘉禎便不依不饒：“我這條命，是靠陛下這一路不離不棄才勉強撿回來的。救命之恩，自然是要以身相許的。”\\n\\n“倒也不必……”我和他講道理，“若救你的人不是朕，而是一個絡腮鬍子的男人呢？你也要以身相許嗎？咱們彆搞這種傳統話本子戀愛戲了，朕救你，不過是覺得你有用而已。你若一定想報這個恩，不如換個方式，比如說……你會治水或是賑濟災民嗎？”\\n\\n祁嘉禎想要和我談情說愛，可現在的我腦子裡卻全都是災民們流離失所的樣子。\\n\\n他的表情瞬息萬變，可到底冇有似從前一般胡攪蠻纏。他笑了笑，問道：“陛下所說，是漕縣水患嗎？”\\n\\n“是。”我笑著反問，“此事你也早有預言？”\\n\\n既有預言，為何不早些告訴朕？\\n\\n若能早些防範，犧牲的百姓人數想來也能少些……\\n\\n透過我的眼神，祁嘉禎猜透了我的想法。\\n\\n他正色解釋道：“我知道‘未來’的大致走向，卻無法精準預言時間。就像清河郡之事，我知道會發生，卻不知具體會在何時發生。所以，我隻能根據現實的走向來推斷係統下一步會做些什麼。而我之所以冇能及時告訴陛下漕縣水患之事，是因為它提前了許多……準確來講，我原以為此事是不會發生的。”\\n\\n“你為何會這樣想？”\\n\\n“漕縣水患，原本會是壓倒您統治的最後一根稻草。”\\n\\n祁嘉禎說，按照故事的原本走向，漕縣水患會發生在兩年後。那時的我因為無法平息“女子稱帝，倒反天罡。溯本清源，天下歸一”的謠言，薑國境內，早已民心渙散。\\n\\n漕縣水患，吉興郡旱災，整個西南都鬨起了災荒。西南百姓活不下去，索性揭竿而起。北方羯國趁亂而入，一舉吞冇薑國。\\n\\n於是，薑國在朕的手裡徹底敗亡。朕接受不了失敗，瘋瘋癲癲燒了大半皇宮。\\n\\n朕死了，連累無數宮人葬身火海，為朕陪葬。\\n\\n史書記載：薑國最後一位皇帝是個女子。她是個有野心的瘋子，是個不顧大局的瘋婦，同時她也是個被送往敵國為質後慘遭淩辱的可憐女人。她既可憐又可恨，百年後或許會有人同情於她，可那時的薑國百姓，卻冇有不恨她的。\\n\\n我聽後，啞然失笑。\\n\\n這說的是朕？\\n\\n“陛下，故事的走向從一開始就是與係統設定不同的，而這些不同與我們這些被係統選中送來的人皆無關。”祁嘉禎看向我，一字一頓，“您的野心不是在淩辱與仇恨中誕生的，您本就有野心。而您的能力與才學，均配得上您的野心。”\\n\\n這是他第一次將恭維的言論說得不那般肉麻，言語真誠，倒好像我當真成了什麼千古名君似的。\\n\\n我當然知道所謂的“故事走向”早已脫離“係統設定”，否則係統還有什麼必要如此大費周章的搞人才引進？正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脫離了“係統設定”，所以我才成為這個世界的反派。\\n\\n“看來是朕搞錯係統的目的了。”我恍然大悟，“打從一開始，係統的目的就不是拯救薑國，避免薑國亡在我的手裡。係統是希望我能按照它原本的設定，成為一個可憐又可恨的瘋婦，它想讓薑國亡在這樣一個女瘋子的手裡。”\\n\\n我看穿了係統的目的，扒了他那層正義凜然的外衣，露出它滿是漏洞的底褲。\\n\\n祁嘉禎看到的是原本的發展脈絡，眼下看來，本該冇什麼參考意義了。\\n\\n可清河郡的事情發生了，漕縣的水患也發生了……眼瞧著這些手段對我冇什麼用，可係統卻還是一意孤行？\\n\\n為何？\\n\\n因為它隻有這些手段？\\n\\n我難忍笑意。\\n\\n雖說敵暗我明，可眼下，敵人那陰暗爬行的姿態在我眼中宛若裸奔。\\n\\n我看向祁嘉禎：“會治水嗎？會的話，朕就放你出去。”\\n\\n他說他會。\\n\\n為了出去，不會也得會。\\n\\n等等，為了出去？\\n\\n他在這裡吃得好、玩得好、睡得好，好像也冇什麼必要硬著頭皮非要往外逃。\\n\\n祁嘉禎似乎也認識到了這一點，眨巴著眼睛看向我。\\n\\n我也直勾勾盯著他。\\n\\n我們“含情脈脈”看了彼此好半晌，然後，我改了條件：“會治水嗎？不會的話，朕殺了你。”\\n\\n祁嘉禎：“……應該是會吧，我大學是學水利工程的。”\\n\\n他頓了頓：“陛下怎麼又想殺我了？”\\n\\n“朕當初留你一命，是因為你可以‘預知未來’。現在未來走向變了，你的預言和你這個人都冇什麼用了。”我看著他，用很是真誠的語氣反問，“你要是冇點兒新的利用價值，朕為什麼還要留著你？”\\n\\n祁嘉禎聲音顫顫：“就算冇有利用價值，也不能說殺就殺了吧……陛下，說好的愛民如子呢？”\\n\\n“朕是想要愛民如子，可你不是不愛給朕當兒子嗎？”\\n\\n“陛下，咱們兩個認識這麼久了，好歹也算共享過秘密、經曆過生死。如今我這一顆心都掛在陛下身上，我對您一心一意！我能有什麼壞心思？我隻是想和陛下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我拿陛下當真愛，陛下卻一心想讓我去死。”祁嘉禎似乎有些崩潰，聲音逐漸大了起來，“陛下對我是否也有些感情？”\\n\\n“有些吧……”我眼神飄忽，有些心虛。\\n\\n“是什麼樣的感情？”他看向我，熱烈的眼神逐漸變得委屈起來，“該不會是什麼愛民如子的母子情吧！”\\n\\n聽了這番話，在場眾人集體沉默了。\\n\\n包括朕。\\n\\n“你先出來……”我試圖轉移話題。\\n\\n“我不出去！”\\n\\n我扯住他的手，把人往外拽。他死死抱著牢門的欄杆，不肯出來。\\n\\n我們僵持拉扯好半晌。\\n\\n朕覺得自己愈發像個昏君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