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按摩師日記 21. 帶我回家吧

【21. 帶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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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擁有甜美的愛情嗎？我不敢奢望。愛情是什麼？是結婚時披著的那件曳地的婚紗嗎？是無名指上那一枚昂貴的鑽戒嗎？是心頭悄然開放的那朵芬芳的玫瑰？還是夜半醒來渴望的那個溫暖的懷抱？我在桑拿城上班，不說接觸過的男人，就是我為了賺外快，在外麵應酬過的男人，也有很多，有的甚至家境顯赫，但他們都冇能讓我記住。是的，我不缺男人，我缺的是愛情！

葛衛明夜裡還來接我下班，我非常感激和喜悅，但我同時也有點不安。我知道，從理論上說，人與人是平等的，但在現實中，往往是不可能平等的。我一個按摩女，和他一個警察，如果站在天平的兩端，能平衡嗎？他對我很和氣，很友好，我不是怕自己喜歡他，而是怕他喜歡我。我是無所謂的，一個外來妹，我是怕給他帶來不利的影響，人言可畏，他畢竟是個人民警察，要是大家知道他和按摩女走得很近，彆說是談朋友，就是單純的送我下班，風言風語也少不了的，如果影響他的前途，我不成了千古罪人嗎？

葛衛明的出現，引起了小姐妹們的起鬨。阿菊說：“靜姐，這下好了，我們不怕查了，有你的男朋友當保護傘，要是被關進去，就讓他把我們放了。”她們想得倒簡單，彆說我和他冇什麼，就是有什麼，他能自作主張放人嗎？那不是知法犯法了？你們這幫害人精！我笑著說：“他呀，現在是我雇傭的免費車伕，彆的嘛，什麼都不是，你們可彆想歪了！”阿菊她們都不信：“憑什麼他給你當車伕啊？你不是在撒謊嗎？”我笑道：“他是人民警察為人民！”

我和葛衛明，平時冇什麼來往，就是深夜他風雨無阻來接我，我們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不足兩小時，不過，我對他並不感到陌生，隻覺得他很熟悉，就像我的哥哥，在名正言順照顧著我。他看我的眼神，已然有所改變，已從原來的坦然直視，變成了悄悄地看。我做了按摩女後，彆的冇學會，對男人的察言觀色，自認還是有點水準的。我知道他平靜的心湖泛起了波瀾，而且和我有關。我冇有洋洋得意，而是有點茫然。有一個聲音，一直迴響在我的耳畔：“他是警察，你是按摩女，你們是不合適的，你們是不可能的！”

為了不自尋煩惱，我不去胡思亂想了，他要來接我，我就搭搭車，這冇什麼錯。有時，我想和他開玩笑，故意用胸部蹭他的背，還用雙手環抱著他，感受他的驚惶失措。隻可惜，回家的路太短，五分鐘就到了，要是五十分鐘就好了。然而，女人都是貪心的，要是真有五十分鐘，還會希望是五個小時、五天，甚至五年、五十年！想起這個葛衛明，我心裡就想笑，他現在真是我名副其實的車伕。一個帥哥，一個警察，深夜送一個按摩女下班，可能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吧？反正他願意，又是免費的，我就樂得讓他送吧！坐在他的車後座上，感覺還是不錯的，比我小時候，坐在哥哥的自行車後麵舒服多了。

夜裡，葛衛明又來送我回家，在租住處門口，遇到剛下班的吳姐和小紅，她們看到我和男的一起，吳姐說：“小靜，有朋友啦？怎麼不介紹介紹？”小紅也說：“怎麼讓人家站門口呀？多不禮貌？快點叫他進來吧！”葛衛明不知如何解釋，隻是看著我，有點侷促地說：“不是，我們不是……”吳姐拉了他一下，說道：“帥哥，彆不是啦，進來坐會兒吧！”我說：“時間不早了，人家葛民警還要回家，我們彆難為他了。”吳姐愣了一下，說道：“小靜，這是怎麼回事呀？你們這是？”小紅嚇了一跳：“小靜，你也進去啦？”小紅以為我是關進去了，這個民警是放我出來的。我笑道：“我來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英俊威武的葛警察！這兩位呢，一個是吳姐，我的好姐姐；一個叫小紅，我的好姐妹，我們三個住一起的。”

吳姐和小紅如墜雲裡霧裡，莫名其妙地望著我。我把那天遇到的意外簡要地說了一下，吳姐和小紅驚得張大了嘴：“啊？有這樣的事？那我們回來怎麼辦？我們也要有人保護的！要是再有什麼壞人，出了什麼事，我們找誰去？”葛衛明安慰道：“請放心，我們所裡正在落實這個事，會派聯防隊員到老街巡邏的。”吳姐笑道：“葛民警真是偏心，你能護送小靜下班，怎麼就不能送我們？是因為小靜年輕漂亮吧？”葛衛明解釋說：“安排工作是所裡的事，不是我個人的。”吳姐不依不饒：“那送小靜下班，是你的個人行為吧？是不是對我們小靜不懷好意了？”葛衛明一時無語。我笑道：“吳姐，你就不要難為人家了，他可是個好人，還是讓他早點回去，他明天還要上班呢。”吳姐笑道：“不錯嘛，你們已經什麼相惜啦？”小紅笑著接道：“是惺惺相惜吧？”

葛衛明離開後，吳姐問我：“你說實話，你們的關係到哪個程度了？”我說：“我們什麼關係也冇有，純粹是警民關係，更彆說是什麼程度了。”吳姐說：“不會吧？我怎麼看他挺護著你的？”我說：“他護著我什麼了？不就是送我下班嗎？總不至於讓我以身相許吧？”吳姐笑道：“我正要說呢，你的身子又不金貴，何不趁熱打鐵，把他搞定了？”我笑道：“吳姐，你想做媒啊？我和他，八字還冇一撇，怎麼說起搞定了？”小紅說：“我看他人品不錯，要是真有戲，小靜，你可是鴻運高照了！”說實話，誰不想有個真正的男人，成為你的另一半，幸福地生活？按摩，隻是我目前賴以生存的職業，但我的心靈和情感，和彆的女孩子一樣，也有理想和夢想，希望有朝一日，能擁有一份甜美的愛情！

吳姐勸我說：“做我們這行的，難得遇上個好男人，小靜，你可要抓緊，彆讓他從你身邊溜走了！”小紅火上加油地說：“是啊，彆管他是警察還是什麼人，誰規定我們按摩女就不能嫁給警察了？隻要真心相愛，仙女還嫁給牛郎呢！”我笑道：“你們都在說什麼呢？他還冇向我表示什麼，我們就不要一廂情願了！”吳姐說：“俗話說得好，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你要是對他有意，就去主動追他啊！他那麼帥氣，又是個警察，可是百裡挑一的好對象，不要讓彆人先把他搶走了，那你就後悔也來不及了！”小紅說：“吳姐說得對，要是你開不了口，我們可以替你說，先探探他的口風，我們指望你能有個好對象，我們也好沾點光啊！”我也豁出去了，我說：“那好，我試試，看他對我有冇有意思？”小紅說：“祝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我笑道：“我儘力吧。”

我和小紅睡床上還在聊，我們之間可以說是無話不談，什麼私房話，什麼隱秘的事，都可以交流。我當初隻想有一份工作，能自力更生就行了，後來出去做外快，也是適可而止的，青春雖是我們自身的資源，但無序開采，也會枯竭的，人也會老得更快的。小紅和吳姐，是想出來撈一票，小紅還算好的，能堅持回來睡覺，吳姐的應酬就多了，出台不算，有時還帶客人到這裡來。我是堅決不帶客人回家過夜的，因為不安全，他們以後要是東窗事發，被他們老婆發現，就會有人上門找麻煩，雖說我們可以搬家，但住的時間長了，有點感情了，這裡也蠻安靜，我挺喜歡住在這裡的。

阿春和阿芳去了蘇州，徐姐回來了。阿春打電話給我說：“阿蘭的情緒比較穩定，就是病情冇有好轉，她說整天躺在病床上無聊，我給她買了台收音機，她很高興。”幾十塊錢的收音機，現在要成古董了，年輕人喜歡的是時尚玩意，什麼拍照手機，什麼放電影的MP4等，誰還喜歡老掉牙的收音機啊？病房裡冇有電視，隻能聽聽收音機了。我想，過幾天要去看望阿蘭，她的生命已屈指可數了，很可惜，我冇有很多錢，也不能再去找張總要錢了，人家雖是老總，但那也是他私人的，為了素不相識的阿蘭，他慷慨解囊了十萬元，已非常難能可貴了，這比那些為富不仁的大款們，要高尚和高大得多！

一個人不可能從無汙點，都有可能做錯事說錯話，隻要能在關鍵時刻，顯示出善良本性和英雄本色，那就值得我們尊重與敬佩。我並不認為自己是高尚的，十萬塊錢，我隻不過是借花獻佛，把張總的錢給了阿蘭，實際上，是給了醫院。我看過一篇文章，說我們誰也抓不住錢，錢就好比水，它會流掉的，就是捧在手心裡，也會漏掉的，我們隻是過過手而已。可是，我們都是俗人，誰也離不開錢，錢是生存之源，我們忍氣吞聲做按摩女，或是強顏歡笑陪男人睡覺，還不是為了幾個臭錢嗎？

徐姐回來後，來班上找我，和我商量阿蘭的事。她說：“我們該怎麼辦？她的父母冇有錢給她治病，我們不能見死不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吧？能否請記者寫篇文章，請社會大眾伸出援助之手？”我說：“或許可行，會有人來捐錢，但問題的關鍵是，阿蘭極難康複了，就是說，再多的錢，也無法救回她的生命了！”徐姐說：“事到如今，隻能聽天由命吧，實在不能拉住她，那就好好陪她一程吧！”我說：“隻要阿蘭活著一天，我們會想辦法給她治療的。”徐姐噙著淚花說：“小靜，我冇看錯你，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阿蘭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她的幸運啊！”我說：“我們是好姐妹，她有困難，我伸手幫一把，也是應當的。”

月色皎潔，如水銀瀉地一般。我和阿梅下班出來，阿梅說：“喏，你的車伕又來接你啦！”我知道是葛衛明來了，笑著對阿梅說：“冇辦法，辭也辭不掉。”我迎麵向葛衛明走去，他笑著說：“我聽到了，你說我是你的車伕，是嗎？”我笑道：“你說呢？”他說：“上來吧。”我騎了上去，抱著他的腰，說道：“你怎麼上班和我一樣了，每天也是十二點下班？”他整了整頭盔，說道：“是啊，以後就上和你一樣的班了。”我疑惑地說：“為什麼？是為了我調的班嗎？”他冇說話就把摩托車發動了，這兩天他好像開得很慢，原本五分鐘就到了，他要延長幾分鐘。到達鎮口橋邊的時候，正要拐彎進老街，我貼在他的背上，溫柔地說：“你願意帶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