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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一風雪，全員噤聲的村子
大年初一的風雪，比除夕夜裡更烈了。
烏江的風裹著冰碴子，順著盤山公路的豁口往車窗裡灌，哪怕開著暖氣，陳硯也覺得指尖泛著刺骨的涼。他捏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耳邊還迴盪著林野剛纔電話裡的聲音，那句 “沉默者，同罪” 像六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頓紮在他的心上。
車停在烏江渡口的時候，警戒線已經拉滿了。紅藍警燈在白茫茫的雪幕裡忽明忽暗，給冰封的江麵鍍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幾個民警守在冰洞邊，臉色都格外凝重，看到陳硯下車，立刻側身讓開了位置。
冰麵被鑿開了一個兩米見方的口子，兩具男性屍體剛被打撈上來，身上的棉衣還結著厚厚的冰殼，臉上凝著和陳守義、張宏遠一模一樣的、極致扭曲的恐懼。他們的胸口都被人用利器劃開了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在低溫裡凍成了暗褐色的冰，六個字嵌在皮肉裡，猙獰又刺眼 —— 沉默者，同罪。
“死者是本村的劉長根和李守財，都是七十年前采石場封洞案旁觀者的後人。” 林野穿著法醫服，蹲在屍體邊，聲音被江風吹得發沉，“初步屍檢結果出來了，和之前的死者完全一致，體內檢測出了同款神經抑製藥物，體表無致命外傷，符合藥物致窒息死亡的特征。胸口的字是死後被刻上去的，死亡時間在昨晚除夕午夜十二點到淩晨兩點之間，和張宏遠的死亡時間幾乎重合。”
陳硯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的臉上。這兩個老人他都認識，劉長根是村裡的老會計，看著他長大的，李守財守了一輩子村口的小賣部，每年過年都會給他塞一把糖。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平日裡和善的老人，會是七十年前那場慘案裡，堵在下山路口、見死不救的村民的後代。
“現場有什麼發現？” 陳硯的聲音很穩，卻壓不住指尖的顫抖。
“冰麵上有新鮮的腳印，和儺堂窗外、老儺村遺址提取到的腳印完全吻合。” 技術民警遞過來一張足跡鑒定報告，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鞋碼 42 碼，步態特征分析顯示，行走者左腿有輕微的跛行痕跡。我們查了省檔案館留存的史料，秦萬山年輕時左腿受過槍傷，落下過跛行的舊疾，特征完全匹配。”
陳硯捏著報告的手猛地一緊。
跛行。班主戒指。完全吻合的筆跡。十年間年年回老儺村燒紙的白髮老人。老儺班秘傳的殺人藥方。
所有的線索像被擰成了一股死繩，死死地纏在了那個本該在七十年前葬身火海的人身上。哪怕他心裡有過無數次的懷疑，也不得不承認，除了死裡逃生的秦萬山，他想不出第二個人，有動機、有能力完成這一切。
江風突然大了起來，捲起雪沫子砸在臉上生疼。林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我們已經安排人在全村布控了，也把名單上剩下的人都做了重點保護。但陳硯，現在的問題是，村裡的人根本不配合。我們挨家挨戶問過七十年前的事，所有人都閉緊了嘴，半個字都不肯說。”
陳硯抬眼，看向烏江對岸的儺城村。白茫茫的雪地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門口的紅燈籠都隻敢掛在門內，不敢露在外麵，像一群縮在殼裡的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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