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鬼 第5章

第5章 難容------------------------------------------，吳鬼緩步走入黑乎乎的房間，他點燃紅燭，將插在香爐上的焚香換成了新的。，吳鬼遲疑地將赤龍麵覆於麵上。，燭光停止跳動，焚香的煙塵停滯在半空中，房內一切落入赤紅色的空間中。“諸位先輩，赤龍……參見！”吳鬼單膝下跪，拱手作揖。，牆上的儺麵儘數投射出猙獰的虛影，虛影雙唇微動，無聲的討論逐漸迴盪至整個空間。片刻後，所有儺麵安靜了下來，似龍似虎的儺麵虛影開口，“回鎮靈，靈脈根清，思源純正，不說心性雜亂的話，倒是個奇才。”“鬼虎前輩所言極是，回鎮靈乃回氏長子，詩書所韻，家風醇厚，刀槍弓戟皆習之，隻是年齡尚小未能掌握真知要領，心性也不足穩重。”吳鬼作揖回覆道。“回氏之子……”中央偏右刻有紅色尖喙的儺麵虛影開口，“我倒是與回氏有過些許交集，他們世代從事‘殮夢師’一業……但為何又插手我們‘舞儺人’之事？”“掠禽此言差矣。我看透了他內心深處，三分疏遠，七分情願，他是想將儺舞化為殮夢，以殮夢演繹儺舞，兩者並脈相傳，如此爾爾。”暗金色的虛影說。“心魁！這是壞了規矩，你可知一人傳承多術可是大忌，曆史上從未有如此荒唐之事。依我執淵而言，回氏之子，就不應插手我舞儺人之事！”麵部上有一條幽青色裂痕的虛影反駁。“咳咳……”，所有儺麵虛影褪去了神色。“容我說兩句……”處於正中央高位的儺麵虛影開口。方相，“舞儺人”祖祠碑有記——儺舞起源於商朝，主以求神、調和、驅鬼、避疫。人們信奉神的存在，也畏懼鬼的存在，皇室則認為，儺舞可保王朝興盛，延續統治千年不衰，載國之氣運，啟萬民安康之春秋。因此，商王欽賜儺舞傳承人“方相氏”官位，享千金石祿，並在宮廷中世代相襲。可是好景不長，紂王昏庸無度，聽信朝中小人讒言，真正的“方相氏”也遭迫害慘被誅族，隻有一小兒幸得生還逃於這儺山一戶人家中。從此後，“方相氏”便被外族人所取代，正統血脈再無立足之地，隻能在底層民眾中求些祭祀之業苟生。及至周朝一位大人出現，打破了儺舞原有的格局，他馴服了十二隻凶殘的食鬼獸，創造了“十二神舞”，營儺舞本職之餘，他還行禦靈鎮鬼之事。新儺舞開始在民間廣為流傳，“儺舞起，百難消”也逐漸成為人人皆知的俗言。，也被人們尊稱為“方相大人”，他的儺麵也因而被命名為——方相。方相收斂起散發的神威，沉重地說，“回鎮靈……難成‘舞儺人’。”

“方相大人，這又是何故？”吳鬼不解地問道，“昨夜前輩們儘無異議，也見識了此子的能力，如今……卻道不可？”

“赤龍！”執淵降下神威將吳鬼壓倒在地，“你這是僭越！”

吳鬼艱難用手支撐在地，“請……請恕……恕小輩唐突！”

方相注視著趴在地上的吳鬼，緩緩開口，“諸位除執淵外再無意見，隻是此子……”

“容不下十二神。”

……

“是你？”

“是你！”

回鎮靈和曾頌頌互相看著對方，一臉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屋內走出一個滿臉笑盈盈的婦人，“來客了？進屋坐，進屋坐。”

她好像阿母啊，這是回鎮靈的第一感覺，雖然長得一點都不像，但就是給他一種阿母的感覺。回鎮靈已經很久冇見過阿母了，因為那個總喜歡笑的阿母在去年便因病去了另一個世界。記得當時葬禮是吳大師主持的，阿母這麼溫柔，這麼善良一定有很多人記得她，肯定不會迷路吧！還有吳大師的神通，一定會很安詳地離去的，誰都不敢欺負她。想到這裡，回鎮靈不由笑了，因為他記得阿母說過喜歡看甕兒笑，甕兒笑了，阿母也會笑。

“你就是甕兒吧？”婦人在回鎮靈麵門前擺擺手。

“啊……哦！”回鎮靈回過神點頭道，“郭母好，我叫回鎮靈，賤名甕兒。”

“吳大師給我說過你了。”郭氏笑著整理回鎮靈皺巴巴的衣服，“餓了吧，快進屋，菜都涼了。”

“好，多謝郭母，勞煩你了。”回鎮靈躬身作揖。

郭氏家的格局與吳大師家大同小異，但一眼掃過就可以發現少了很多東西，偌大的堂屋就隻有一張桌子，一張蓋著黑布的香案和幾條長凳。桌子上擺著幾盤迴鎮靈道不上名的菜，可隨著讓人食慾大開的香味飄入鼻腔，他的疑慮便即刻煙消雲散了。

“權當自己家，不必客氣。”郭氏擺好了長凳補充道，“我們都是尋常百姓，不懂禮的，你也不必過於拘束。”

“好。”回鎮靈說。

阿翁說過，無論如何做客要等主人家上桌方能動箸，但現在真的很餓，因而他再無多想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郭母手藝很好對吧！”

回鎮靈吃得忘我，竟冇察覺曾頌頌何時爬上了桌。

“現在還冇到吃飯的時候呢，可郭母為了你做了這麼一大桌菜！”曾頌頌鼓著雙頰，一臉氣呼呼地說。

“啊？”回鎮靈懵了。

他太餓了，以至於把這個奇怪男娃都給忘記了。

男娃為何會在此？這是男娃的家嗎？

“頌頌莫調皮，要郭母……”郭氏從灶房走了出來。

“不要！”曾頌頌插話，“頌頌不餓，我來……找他玩！”

回鎮靈一愣，好不容易嚥下了卡在喉嚨的食物，“阿弟，我倆有過交際？”

“冇有啊。”曾頌頌用力甩甩頭，“我不認得你。”

“那你這又是何意？”

曾頌頌湊到回鎮靈麵門前，半垂眼皮，“就是找你玩囉，不行嗎？”

“頌頌等甕兒吃完飯再玩好嗎？”郭氏將曾頌頌拉開，捏捏後者的臉，“頌頌不開心？你且放心，郭母最愛的永遠是你。”

曾頌頌眼睛亮閃閃，“真的？”

“郭母何時騙過你。”

“那好吧……”曾頌頌看了看端坐在門口的小黃，

“騙人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