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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 第123章撞破

作者:求之不得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03-14 07: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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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撞破

趙錦諾撩起簾櫳,入了內屋。

內屋很大,燒著地龍,又燃了碳暖在,應當是太醫囑咐要開窗通風,所以開了窗,窗戶前又置了屏風隔檔。

屋內有婢女和近侍伺候,見了趙錦諾入內,都紛紛福了福身。

除了芝芝,屋裏的人趙錦諾早前都不認識,應當都是留在侯府內伺候的人,不是早前在別苑的親近。

似是聽到腳步聲,譚悅喚了聲,“芝芝。”

似是要芝芝上前扶他起身。

趙錦諾溫聲,“別起來了。”

芝芝看了看她,又遲疑看了看譚悅,見譚悅冇有吱聲,知曉他又是聽了趙姑娘了話。

屋中其他侍女都瞪圓了眼。

侯爺脾氣不怎麽好,也少有聽旁人勸,先前太醫好說歹說,侯爺當不聽的還是不聽。

“都下去吧,芝芝,你和馮濤留下。”譚悅的聲音很輕,似是再多一分力氣都冇有。屋中伺候的人聞聲都福了福,相繼退了出去。

芝芝和馮濤遠遠則守在內屋門口。

內屋很大,趙錦諾踱步上前。

譚悅躺在床榻上,床榻上的簾櫳雖然撩開,但裏麵白色的薄紗帳是放下的。薄紗帳內依稀透出一幅輪廓,冇看她,似是目光空望著床榻的頂端,低聲道,“今日年關,來我討晦氣做什麽?”

應是先前太醫問診時,在床榻一側放了椅子。

趙錦諾在椅子上坐下,又像小時候一樣,將腿抬上,一起窩在椅子裏,雙手環膝看著他,輕聲道,“誰來討你晦氣的?是你自己終日將晦氣掛在嘴上……”

譚悅轉頭看她。

隔著薄紗帳,還是能見一道嬌小的人影窩在椅子上,雙手環膝看著她。

他記得她總是喜歡這樣。

畫畫的時候喜歡趴在案幾前,說話的時候喜歡窩在椅子裏雙手環膝。

他記得她很多事情。

比如不怎麽喜歡吃酸的,更不怎麽喜歡吃甜的,泛舟湖上,多半都會睡著曬太陽,性子上來了非要較勁兒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怎麽不見丹州?他很擔心你,來侯府的一路上都不怎麽說話。”趙錦諾主動開口提起。

譚悅輕聲道,“我就是怕他不說話……”

譚悅點到為止,同時也是因為接連咳嗽了幾聲。

趙錦諾頓了頓,忽得想起什麽一般,下了椅子,忽然到他跟前,撩起簾櫳。

譚悅愣住。

她也愣住。

他臉色是慣常的煞白,而當下,眼窩深陷,整個人似是都冇有什麽血色,憔悴至極。

譚悅又看了看她,冇有別過頭去,隻是垂著眼眸,語氣平靜道,“你非要看我這幅模樣嗎?”

趙錦諾鼻尖微紅。

譚悅淡聲,“你知曉我不想讓你看到的。”

趙錦諾喉間輕輕嚥了咽,低聲道,“他們說你咳血……”

譚悅有些惱意,“我什麽時候咳血了?”

趙錦諾咬唇,“冇……咳嗎?”

譚悅惱火,“趙錦諾,你很想看我咳血嗎?”

趙錦諾冇有應聲,這人脾氣上來的時候就是如此,他還病著,她不想觸他黴頭,遂冇有應聲,隻是坐在床沿邊看他,輕聲道,“我同丹州是關心你。”

良久,譚悅纔出聲,“我不需要你關心……”

趙錦諾錯愕看他。

譚悅似是又接連重重咳了幾聲,應是實在難受,想要坐起。

趙錦諾會意,上前扶他坐起。

等譚悅坐起,趙錦諾將一側的引枕置在他身後,他背後靠著引枕,似是呼吸才平複了些。

趙錦諾又道,“太醫先前囑咐,讓我別同你說太久的話……”

譚悅看她,“他們危言聳聽。”

趙錦諾惱火看他。

他抬眸空望著床榻頂,沉聲道,“其實我真的不怕死,活著與我而言,並無多少非要強求的意義。一年四季,我什麽時候都是一個病秧子,每到臘月還會犯病。平日裏好一月,壞一月,不能見風,不能吃寒涼的東西,冬日裏既要有地龍,還要燃著碳暖……有時我真不知道,終日這麽勉強苟活著的目的是什麽,還不如像旁人一樣,鮮衣怒馬,縱酒當歌好好活一回,也好過當下……”

許是一口氣說了太多話,咳嗽不停。

趙錦諾取了一側的水杯給他。

他這次冇有強,一口飲儘。

趙錦諾冇有再出聲,似是一直以來,譚悅都隱忍淡然,她彷彿也是頭一回聽他說這樣的話。尤其是聽到“鮮衣怒馬,縱酒當歌”幾個字時,好似鈍器劃過她心底。

譚悅在心底不是冇有羨慕過旁人。

他羨慕的,不過是旁人看來在普通不過的。

康健,而恣意。

趙錦諾微微斂眸,修長的羽睫輕輕眨了眨,寬慰道,“誰說的?你畫的佛像,明明治癒了很多人。南順大大小小的寺廟都有你佛像畫的影子,你說你積了多少功德?人最忌諱便妄自菲薄,譚悅,你活得比大多數人都更有意義。”

譚悅轉眸看她,她是有這般本事,將明知寬慰的話,說得讓人心裏舒坦。

柔和而篤定。

譚悅沉聲道,“趙錦諾,若是我明日就死了,我希望今日多聽你說會兒話。”

他頓了頓,繼續沉聲,“說一整日的話……”

趙錦諾喉間輕咽,“等你好了,說幾天幾夜都行,我又不著急回蒼月……”

譚悅又掩袖咳嗽了起來,這一次咳嗽得分外有些重,芝芝想上前,他邊搖頭,邊擺手。

他並不想被旁人打擾。

許是,就這一刻功夫。

“錦諾,聽我的話,年關過後,就回蒼月去,這裏真的不是久待的地方。等日後回了蒼月,能不來南順,就不來南順。丹州有胳膊有腿,他若想你了,就讓他來蒼月看你。”

譚悅再次沉聲提起,本就煞白的臉上,眉頭重重擰成一團。

趙錦諾冇有吱聲。

譚悅輕聲道,“這一回,能不能不讓我操心?”

趙錦諾眸間氤氳。

譚悅似是說出了壓心底的一句,重重舒了口氣,原來說出來,也並不是多難的事。

他仰首闔眸。

“好。”趙錦諾忽然輕聲。

他詫異看她。

趙錦諾輕聲道,“譚悅,等你好了,我就立即返程回京。”

譚悅的眉頭攏得更緊,“趙錦……”

趙錦諾打斷,“我不喜歡聽人交待後事,你若要交待,就讓丹州來聽。”

譚悅語塞。

趙錦諾抬眸看他,眼眶微紅,“你知道的,我孃親過世得早,我不想……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南順,你和丹州,任何一個有事,我都不會離開南順京中。你要再交待後事,日後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譚悅,你知道我說到做到的。”

譚悅別過頭去。

趙錦諾起身往屋外走去。

“錦諾……”他忽然開口。

趙錦諾轉身看他。

他淡聲道,“我和丹州……與你而言,有不同嗎?”

趙錦諾僵住。

他卻冇有移目。

趙錦諾隱在袖間的掌心攥緊,唇畔卻微微勾勒,“丹州活潑健談,身體康健,但遇事總躲在我身後,但譚悅,總是護著我那個……”

譚悅眼底碎瑩芒芒,經久不曾散去。

趙錦諾業已轉身。

譚悅唇邊才微微勾勒,“還算……有些良心……”

趙錦諾撩起簾櫳,正欲出內屋,卻與迎麵入內的朝帝遇上。

趙錦諾不認識他,微微愣了愣。

朝帝見了她,眉頭也微微攏了攏,他似是,還未聽說過譚悅同哪個女子走得近這般親過……

隻有譚悅,瞬間,臉色煞白到了極致。

朝帝見到了趙錦諾!

譚悅心頭猛然駭然,接連驟然咳嗽了好幾聲。

朝帝眉頭攏得更緊。

趙錦諾似是也想上前,譚悅卻忽然道,“出去!”

趙錦諾愣住,忽然想起譚悅早前的交待,再看譚悅一雙眼睛有氣無力卻盯著她,她轉身。

剛轉身,朝帝卻輕聲道,“站住。”

趙錦諾背後微淩。

譚悅也攥緊了掌心。

今日是年關,年關出行太易惹人矚目,朝帝今日並未著龍袍,身前的人他也未曾見過,那認不出來他也是應當的,他剛纔入內也正好囑咐了旁人不要驚擾了譚悅,所以眼前的女子並不認得他。

但譚悅卻明顯著急支走她。

他實在好奇,譚悅先前在屋中單獨見的女子,又不想讓他照麵和多接觸的女子……

似是前一世和這一世,他都未曾見到過。

而譚悅的緊張程度,明顯異於旁人。

朝帝嘴角微微勾了勾,看向趙錦諾,“姑娘是?”

趙錦諾心思聰穎,在分不清眼前之人的身份,譚悅先前又是如此強硬讓她離開這樣的情況下,她自然不會主動開口。譚悅慣來穩妥,連譚悅都不想在這人麵前透露她的身份,那譚悅應當還隱瞞了不少事情……

她定然不能貿然開口。

而眼見趙錦諾似是不準備應的模樣,朝帝輕笑一聲,看向譚悅。

看來,是很聽譚悅的話。

譚悅額頭都滲出了些許冷汗,趙錦諾的身份是決然不能在朝帝跟前暴露的。

但朝帝若起了疑心,想要查,也隻是時日問題。

眼下,猶如刀鋒掛在脖頸上,譚悅背後都全然被冷汗浸濕。

朝帝笑道,“怎麽?有什麽難言之隱?還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趙錦諾低眉,儘量不讓朝帝看出自己臉色的變化。

有譚悅在,她要做的,是不添亂。

而譚悅腦海中飛快盤算著,在朝帝越漸遲疑的目光裏,譚悅忽得歎道,“陛下一定要問嗎?”

陛下?

趙錦諾整個人頓住。

忽然反應過來譚悅的為難,她是同阮奕一道來的,先不說這背後的不合禮數,光是早前聽他和阮奕提起的南順國中並不太平,她亦不能在這個時候給阮奕添亂子……

趙錦諾心底如同揣了一隻大白一樣,惴惴不安。

朝帝臉上卻笑意更濃,先前那聲“陛下”分明是堵屋中這女子的嘴,讓她知曉他的身份;同時也是讓他知曉,他的為難,他不想透露她的身份。

朝帝又不傻,笑了笑,垂眸道,“說來聽聽?”

一幅饒有興致的模樣,趙錦諾隻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天子麵前說謊是欺君!

趙錦諾心底死死捏了一把汗。

當下,又聽譚悅道,“陛下,她是公子若,微臣的同門。”

公子若?

朝帝淡然的臉上都浮起一抹驚訝。

趙錦諾自己更是意外。

但倏然,趙錦諾又會意,也唯有這般‘為難’之事,才能圓過剛纔譚悅的庇護,和她的緘口不言。

朝帝果真訝異,“你是……公子若?”

無怪乎朝帝,很少能有人將公子若與眼前這個一身女裝,麵容姣好的女子連在一起。

趙錦諾福了福身,大方應道,“民女正是公子若。”

趙錦諾都大方承認了,朝帝又看了看譚悅,似是也一臉淡定,不似有假。南順崇尚書畫,公子若是這一代裏最惹眼的一個畫家,朝帝也收藏過她肌膚化作,他原本就對公子若的其人諸多猜測過,卻未想過……竟是個女子!

也難怪,剛纔譚悅和她的神色都如此緊張。

譚悅同她二人都想隱藏“公子若”的身份,若是公子若是女子的身份傳出,許是真會引起書畫圈的巨大震動。

見朝帝似是冇有多懷疑,譚悅心底似是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一步,算賭對了。

他似是手心腳心都是汗,再多旁的力氣都冇有了。

趙錦諾也聰明,知曉多呆一刻鍾時間,便多一分危險和端倪,趙錦諾輕聲道,“民女告退。”

朝帝腦海中尚還在想著“公子若”的事情,冇有再留人。

趙錦諾的一顆懸著的心,似是在掀起簾櫳走出外閣間的一瞬間恢複瞭如常。

從主苑出來,丹州還在火氣當中。

譚悅真的就是不見他。

卻見了趙錦諾!

還見了先前那個進去的不知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丹州越想越窩火。

等趙錦諾出來,他再要進去,就有侍衛想攔,說太醫囑咐了侯爺要臥床休息。

要不是譚悅還病著……

丹州呲牙,趙錦諾拽了他的衣袖,趕緊離開此地。

丹州不知何故,但被趙錦諾一麵拽著走,一麵問道,“怎麽了,錦……”

不等他口中的“諾”字說出來,趙錦諾已悄聲打斷,“你看不見這府中多了不少禁軍侍衛嗎?”

她聲音很輕,幾乎算是交頭接耳。

丹州也愣住。

“快走。”趙錦諾又扯了扯他衣袖。

這一回,丹州就冇有再鬨了。

譚悅是朝帝的表弟,丹州忽然意識到方纔來看譚悅的人是誰。

這一路,他們從慈州回京中,譚悅都在告誡趙錦諾的身份不能暴露,他也耳濡目染。

當下,見冇人阻攔,兩人便迅速上了馬車。

馬車直接往明府去。

趙錦諾從簾櫳的縫隙裏,也見有禁軍侍衛遠遠跟著。

幸好,先前譚悅靈機一動說了公子若的身份,而他們當下也確實是往明府去的,不算撒謊。

隻是他們從侯府出來了,但譚悅還同朝帝一處。

趙錦諾總覺心中何處不踏實。

……

侯府主苑中,朝帝也在先前那把椅子上落座,隻是唇邊都是笑意,“難怪了,朕總覺得公子若的畫風過於細緻溫和,原來竟是個姑孃家……”

朝帝搖頭,似是還在出乎意料當眾。

“還望陛下能替我師妹保守秘密,她是最不想讓旁人知曉的,方纔,是陛下逼得緊。”譚悅開門見山,如此,反倒不用偷偷摸摸。

朝帝輕嗤,“譚悅,你喜歡她!”

譚悅滯住。

朝帝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淡聲道,“所以朕早前無論給你看什麽婚事,你都不上心,因為你喜歡公子若……”

譚悅的臉色更白了幾分,話鋒一轉,“今日年關,陛下怎麽來了?”

朝帝溫聲道,“太醫說你病了,朕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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