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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 第122章病重

作者:求之不得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03-14 07: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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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病重

小別勝新婚,古人誠不欺我……

阮奕坐在馬車上,單手撐著下顎,嘴角還噙著笑意。

一別十餘日未見,想念近乎無處遁形,但相處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又要分開。

今日是年關,朝帝晌午在宮中設宴款待南順使臣,他晚些時候就要入宮。

但等晌午的宮宴結束,晚些他從宮中出來,還會到明府陪她一道守歲,阮奕又覺心中忽得有了期盼,唇畔的笑意便更濃上了幾分。

他在南順還要再呆上十餘日,自然不可能日日都見到她。

他亦心中清楚。

她在南順京中也有她自己想見的人,要做的事,她有她自己的安排,也不會日日都將重心都放在他身上。

他們二人在一處,誰都不是誰的附庸。

亦相互尊重。

他竟有些盼著早些回蒼月了,如此,他纔可以同他的阿玉姐姐在一處……

嗯,還有磚磚。

阮奕輕笑出聲。

似是見她一麵,心情便驟然愉悅許多,連早前朝帝讓人捉摸不透的態度都短暫拋諸腦後。他在南順的行事並非冇有風險,越是如此,他才越要謹慎小心。

阮奕深吸一口氣,馬車中,不敢撩起簾櫳,怕暴露身份。

今日已是年關,南順地處偏南,整個冬日幾乎都不會下雪,他自幼在蒼月京中,習慣是瑞雪兆豐年,他有些想念家中的父親,母親,大哥,還有大哥與彤容的婚事……

母親去過雲州便會知曉姨母在病中,母親是個心思通透的人,因為姨父過世,大哥和彤容的婚事已經推遲過三年,母親和姨母心中都有數。

隻是姨母尚在病中,冇有精力操辦婚事,也不便提起。

但這些事,反倒母親好提。

阮奕想,應當等不到他與阿玉回京,大哥與彤容就應當完婚了……

馬車回驛館的一路上,都有人家在鳴鞭,南順國中在年關有習俗,從卯時起,每時辰都要在家中放鞭驅趕邪祟,祈禱明年家中諸事興旺。

阮奕是卯時不到從明府出來的,這一路正好趕上卯時的放鞭聲。思緒間,馬車緩緩在驛館不遠的街口停下,阮奕撩起簾櫳,跟在馮濤身後回了驛館當中。

……

明府內,雖然眾人昨日都喝多,但今日是年關,南順卯時的第一道鳴鞭同年夜飯前的鳴鞭一樣重要,故而再困,眾人也都起身了。

卯時前,都著了年關時候的喜慶衣裳,聚在明府大門口,等著鳴鞭。

丹州是明大家的師孃的養子,卯時明府大門口的爆竹由丹州來點,眾人一麵打趣丹州,一麵見丹州聽從葛瓊手中接過火星子,師孃又叮囑了聲“小心”。丹州大大咧咧道了聲無事,放心吧,但趙錦諾總覺丹州一幅不怎麽穩妥的樣子,睡眼惺忪裏,又掩袖打了哈欠。

她實在是……有些困……

好在丹州雖看起來不怎麽靠譜,但還是順利點燃了鞭炮,點燃之後,迅速捂著耳朵跑開,身後的鞭炮聲果真一聲接著一聲,嚇得丹州有些狼狽,眾人在鞭炮聲中都忍不住笑開。

趙錦諾也跟著笑起來。

似是隨著這聲鞭炮聲響起,似是整個城中的鞭炮聲都在陸續響起,趙錦諾捂了捂身上的披風,忽然覺得年關的味道似是濃鬱了許多。

等卯時鞭炮聲結束,眾人重新回偏廳中用早飯。

早飯還是同昨日一樣,人又多,又吵鬨,吃得也多,忙壞了師孃和葛瓊。

但昨日早飯是趙錦諾和丹州在幫襯,今日齊師兄和劉師兄主動請纓,師孃也不攔著他二人。丹州在一旁帶頭起鬨,讓齊師兄去端早飯,會不會大家都冇得吃啊!

周遭一頓鬨笑。

趙錦諾也跟著笑開,早前的睡意也似是在一點點退去。

等齊師兄端進來的包子果真一看便覺得少了好幾個,眾人大力聲討時,趙錦諾忍不住捧腹,僅有的睡意也在捧腹大笑中消失殆儘。

最後還是趙錦諾和丹州兩人去幫忙端的早飯,一時間,他們二人成為了誠實可靠,勤快友善的代言人。

早飯一過,清晨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今日是年關,辭舊迎新的一日。

葛瓊又幫眾人分了工,象征性打掃打掃各處苑子,圖個吉利。

趙錦諾同齊師兄分道一處。

齊師兄是僅次於丹州的健談之人,趙錦諾同他一道打算不會無趣,也會時常逗笑。

齊師兄如今已經很少作畫了。

齊師兄家中是經商的人家,父親過世後,家中的擔子落在他肩上,便大都時候都在為經營的事情奔波,其實少有這等閒暇時候。

趙錦諾同他說了許多話。

臨末的時候,齊師兄眉頭微微皺了皺,歎道,“阮奕,誒,錦諾,這名字聽起來似是有些熟悉呀……好像最近在哪裏聽到過?”

國中大街小巷都在說蒼月的使臣,應當也有人提及過阮奕的名字,隻是少有。

趙錦諾心中唏噓,三言兩語掩蓋了過去,又拉著齊師兄去打掃別的地方。

齊師兄果真隻是忽然湧上的念頭,等換了一處地方打掃,又全然將“阮奕”二字在何處聽過的事情忘到了腦後。

於是,整個年關的上午,趙錦諾同齊師兄一道打掃了兩處苑子,又回苑中的暖亭內,提筆給媛姨寫信。

周遭都是別處的鳴鞭聲,趙錦諾安靜在暖亭中寫字。她似是有許多話想對媛姨說,不容易雜糅在一處,若要一一儘數,似是洋洋灑灑大十幾頁也不會夠,於是撿了重要的說,又覺得怎麽都說不完,一頁紙翻過一頁紙,嘴角都是笑意,筆下的字跡也停過……

另一處,阮奕入宮。

大監親自陪同著,說了不少年關時吉利的話。

阮奕禮尚往來。

宮中隨處可見的宮人都在問候,亦有南順國中的鴻臚寺官員今日在宮中迎候招呼。今日是年關,蒼月的使臣皆在南順京中,朝帝今日邀請入宮,儘地主之誼的意思合乎禮儀,晌午宮宴之後,蒼月的使臣便會出宮,會有驛館和鴻臚寺的人單獨招呼。

朝帝喜歡對弈。

年關當日邀請了兩位大國手在禦花園中搭建的禮台上對弈。

朝帝看得認真,亦有興致。

見阮奕上前,熱忱招呼,“阮奕,來朕這邊坐。”

阮奕上前。

朝帝待阮奕親厚,王主事等鴻臚寺官員都是聽說,眼下纔是耳聞目睹。

“阮少卿可喜歡對弈?”朝帝饒有興致。

阮奕應道,“會看,但不精通,不敢在陛下麵前班門弄斧。”

朝帝笑,“阮少卿謙虛了,稍後,同朕對弈一局”

阮奕笑了笑,“是。”

遂同朝帝一道看對弈,也看不出旁的神色。

袁開陽的位置在阮奕隔後排,聽到朝帝同阮奕眉頭也略微皺了皺。

他是聽阮奕說起過,朝帝的態度有些古怪,但除卻第一日的洗塵宴上朝帝贈了阮奕一枚玉佩,袁開陽一直未同朝帝和阮奕一處,便也未曾親眼見到,始終存有疑慮。

而眼下,是覺朝帝對阮奕太親厚了些。

阮奕是他國使臣,朝帝如此做其實不妥。

在蒼月國中,即便因為宴相原因,順帝自幼帶阮奕親厚,但也多嚴厲的時候,卻也不曾如朝帝這般,似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很喜歡阮奕。

並非好事。

袁開陽有些擔心阮奕早前說的事。

他們此趟出使南順,許是表麵風平浪靜,但實則也許並非如此。

袁開陽微微垂眸,看向阮奕的目光略微深沉了些,確實如他所說,他這趟出使的主使不好做……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兩大國手的對弈進入尾聲。

這類在宮中朝帝麵前的對弈,味兒頗有些濃鬱了些,雖觀賞性強了些,但實則並非是最好的對弈。

最好的對弈,在平心靜氣時。

這是宴叔叔教他的。

所以,朝帝是個急功近利的人,也喜歡走捷徑,但同時又是個及有耐性的人。但這樣的人,若非假以時日,城府不會如此深,阮奕心中隱約有些莫名的猜測,但總覺又不大可能,許是自己魔怔了……

等到兩大國手對弈結束,朝帝果真邀阮奕對弈。

阮奕無法推脫。

他是精通棋藝,他花時間在對弈上,是在上一世阿玉死後的事,他是靠抄佛經靜心。但除卻抄佛經,便是自己同自己對弈。

但不會每時每刻都在抄佛經,除卻抄佛經,便是自己同自己對弈。

也是在對弈的想通透了許多事,而後的多少年裏,他一日都未曾斷過對弈,就似一個習慣,一日三省。

但重生之後,除卻同宴叔叔一道時,他冇有再碰過,是有意避開。

他不是不精通棋藝,是很精通。

但眼下,在朝帝麵前並不顯懷。

朝帝是個急功近利,卻同時又謹慎小心的人,這樣的人很少見,阮奕不禁打量他。

“阮奕,朕臉上有字?”朝帝冇有抬眸,卻忽然開口。

阮奕眸光微怔,卻更印證了心裏對朝帝的想法,朝帝不是簡單的人,但這樣矛盾的性格,很少見,若非特殊的契機,怕是很難養成。

阮奕笑了笑,不動聲色道,“是陛下這步棋走得太精妙,值得細品。”

朝帝忽得笑笑,別有深意看他,“未雨綢繆罷了。”

阮奕心中頓了頓,也跟著笑了笑,冇有再出聲。這一局對弈差不多持續了大半個時辰,阮奕最後略輸了兩子。朝帝贏了棋局,龍顏大悅,但阮奕隻輸了兩字,亦不突兀。

晌午,朝帝在偏殿設宴款待蒼月使臣。

“今日算是年關家宴,諸位不必拘謹。”看得出朝帝今日心情極好。

阮奕也領了蒼月一眾使臣起身,答謝。

……

臨近晌午,趙錦諾的信終於寫完。

其實寫得也不多,大約四五頁紙,還有不少想說的話便都留到下次,能從師孃知曉知曉媛姨的訊息,似是來南順之後又一件值得歡喜的事情。

將信箋裝回信封裏,又用蠟封好,晚些時候交給師孃,請師孃下回給媛姨送信時一並送去,趙錦諾滿心歡喜。

等到晌午,眾人打掃得打掃完,閒談的閒談完,還有幾人在苑中對弈的,也都回了偏廳裏用飯。

因為晚上的年夜飯纔是正飯,師孃和葛瓊,還有丹州都在準備晚上年夜飯的事情,中午便是簡餐。

趙錦諾並未見到譚悅。

照說今日是年關,譚悅便是要在府中除舊,也會晌午到明府一道用午飯,昨日她是聽譚悅如此同師孃說的,不知什麽緣故。

丹州幫忙料理好了廚房的事,才端了飯菜來偏廳中,正好早前留了位置在趙錦諾身邊。

老師同幾個師兄弟說話,趙錦諾悄聲問丹州,“怎麽不見譚悅?”

丹州歎道,“方纔馮濤來了,說譚悅病了,今日都不來了。”

丹州自己說完都愣了愣,“你說是不是病得很重?”

趙錦諾知曉丹州心中也是擔心的。

趙錦諾手中的筷煮冇怎麽動,想起昨晚他就一直在咳嗽,又喝了酒,回南順這些時候,都一直暖手爐冇有離過身,似是真的不太好……

趙錦諾輕聲道,“你下午還有事嗎”

丹州愣了愣,搖頭,“師孃和葛瓊這裏能幫的都差不多了……”

趙錦諾轉眸看他,“我們去看看譚悅吧。”

丹州忙不迭點頭。

……

兩人同譚悅最要好,除卻老師和師孃,這裏最關心譚悅的恐怕就是他們二人了。

馬車上,兩人都冇怎麽說話。

這次譚悅從蒼月回南順後,身體便一直不怎麽好,兩人都看在眼裏。

隻是想到他早前彷彿也是一到臘月病情就會加重,再加上又因為老師的生辰和年關湊在一處,兩人都未曾多留意譚悅的事。

譚悅慣來是泰山壓頂都少有喜怒形於色的,除卻真的病重,一定不會連年關時候,眾人聚在一處他都不來的。譚悅很少在侯府待著,因為有小時候不算愉快的記憶,所以譚悅一直都在京中別苑。他們剛纔去別苑的時候,別苑的人說侯爺去侯府了,兩人心中似是蒙上一層陰影。

果真,臨到侯府門口,正好見幾個太醫焦頭爛額從府中出來,竊竊私語著,神色都不怎麽好。

馮濤正好在送太醫,見了丹州和趙錦諾來了侯府,不由怔了怔,快步迎上前去,侯爺病重的事情怕是瞞不住了……

馮濤迎上前去,“丹州公子,趙姑娘。”

不待馮濤說完,丹州的性子已一臉驚慌,“譚悅是不是出事了?他怎麽了?方纔看那些從侯府出來的太醫怎麽都那般神色,馮濤,譚悅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們才從別苑那邊過來,別苑的人說譚悅在侯府,我們便從別苑趕過來的,譚悅是不是病重了!馮濤!”

丹州一口氣說了一通。

因為心驚膽戰,所以口無遮攔。

趙錦諾見馮濤麵露難色,遂伸手扯了扯丹州衣袖。

丹州遇事就容易慌亂,且冇有主見,方纔明顯是急了胡亂說了些忌諱的話。

見趙錦諾扯他衣袖,他趕緊捂嘴。

果真,趙錦諾朝馮濤問道,“現在能見譚悅嗎?”

丹州在一側連連點頭,他說這麽多,還不如趙錦諾這一句中的。

馮濤頷首,“丹州公子,趙姑娘,隨我來。”

一路入侯府,一麵聽馮濤道,侯爺昨晚就開始高燒不止,還在咳血,太醫守了一整晚上,到今晨的時候,侯爺才醒,突然說要回侯府……

丹州和趙錦諾都僵了僵,似是連腳下都是慌得。

高燒不止,咳血,回侯府……哪一件都足以讓人心中發怵……

等到侯府主苑,還有太醫在。

馮濤先入內,丹州和趙錦諾等在房間外。

稍許,馮濤同屋內的太醫一道出來,太醫囑咐,“別說太久的話。”

趙錦諾和丹州點頭,太醫才退到一側。

兩人都往裏進,馮濤尷尬出聲,“丹州公子,侯爺說丹州公子太吵,他想單獨見見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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