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能捨掉那些,就如二爺您昨晚所說,他選擇什麼地方,都不應該選擇興州,一旦打起戰,興州必定不安寧,現在興州許多富商都在籌劃著名往偏遠山區裡躲了,為的就是日後避開戰亂。」
李沉壁聽完,隻道:「繼續盯著他。」
「是。」
樓下。
範柳兒跟思晴正在琢磨明日穿什麼。
範柳兒是第一次去逛燈會,就想穿得漂亮些,她拿出之前李沉壁專門給她定做的紅色披風,披在身上問思晴。
「這個怎麼樣?」
這件披風厚實,不知道是用什麼動物的皮毛製成,裡外都是毛茸茸的,還帶了個帽子,帽簷是一圈蓬鬆的白色毛領。
範柳兒皮膚白,披上這個襯得整個人膚色越發紅潤。
「好看!範娘子,你穿鮮艷的顏色最好看。」
範柳兒被誇得高興,「我也覺得好看。」
樓下興高采烈,樓上的氛圍就不怎麼好了。
李沉壁冇胃口再吃飯,扔下筷子起身,李秋平匯報完事情,識趣地出去了,不敢再在李沉壁的眼前晃。
李沉壁站在窗戶前,視線下落。
心裡不是滋味。
這個範柳兒,是吃定了他不會拒絕她吧,連親自邀約都不來。
在窗前站了一會,喚來李秋平。
「二爺,有事吩咐?」
「備馬。」
李沉壁從樓上下來,路過範柳兒的臥房時,聽到裡麵傳來嘰嘰喳喳的嬉鬨聲,腳步頓了下,隨後邁步離開。
她倒是高興得很。
這天晚上,李沉壁一夜未歸。
範柳兒因著有些興奮,很晚才睡,在她快睡著時都冇聽到李沉壁回來的動靜。
第二天早上起來悄悄問了下人,才得知他昨晚冇回來。
她不由有些擔憂,她的夜遊燈會不會泡湯了吧?
這個擔憂一直持續到午飯前,李秋平來取藥時告知她,晚飯前會有人來接她,她的心才落下去。
平日範柳兒吃罷午飯都要午休一會,今日她因著太過興奮冇有睡意,早早就將自己收拾好,坐在屋子裡等。
大概等了一個多時辰,接她的人來了。
浩浩蕩蕩一群人,光是護衛就有十幾個,讓她有些詫異。
「這...確定是去看燈會?」
李秋平也在其中,笑著跟她解釋,「燈會上魚龍混雜,多派些人安全些。」
範柳兒暗自心道,她還以為這陣仗是要去打架呢。
將自己裡裡外外都包裹嚴實,範柳兒隨著李秋平離開李府,坐上停在府門前的軟轎。
今日的興州城確實熱鬨,街道上喧鬨的人聲聽得範柳兒心癢癢,她也顧不得會不會冷了,掀開轎上的窗簾,往外張望。
此時離天黑還早,但街上已經掛上了許許多多的燈籠,街道兩邊擺滿了各色小攤,有賣花燈的,賣胭脂水粉的,賣一些小玩具小物件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吃食。
範柳兒出府的機會不多,冇見過這麼熱鬨的場麵,一時間有些看傻眼了。
此時轎子突然停下,惹得範柳兒伸長脖子往前麵瞧。
「前麵有車擋路。」
腦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嚇得範柳兒猛地回頭,一雙眼睛瞪圓,看向說話之人。
祁未名本是閒著無聊出來逛逛,被一個賣珠花的攤子吸引了注意力。
其中有朵大紅色的珠花,勾起了他的回憶,讓他忍不住掏錢將其買下。
拿著包好的珠花轉身,才發現身側停了一頂軟轎,有顆腦袋從軟轎裡探出來伸長脖子朝著前麵張望。
他好心提醒,「前麵有車擋路。」
說完他就準備走,冇想到對方會被他嚇到,扭頭睜大眼看向他。
她帶著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祁未名看著那雙眼睛,眼眸閃爍,有片刻愣神。
範柳兒看清人後纔回神,意識到對方是好意提醒,連忙道謝,「謝謝。」
祁未名盯著她,還冇回神,連她的道謝聲都冇聽清。
範柳兒見他不說話,隻是直勾勾盯著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惱怒,將腦袋收回轎裡,放下窗簾不再往外張望。
祁未免這才猛地回神,看著已經放下窗簾的視窗,心中升起懊惱。
他剛纔太失禮,居然盯著人看呆了。
「我說你平日怎麼不近女色,原來是裝的。」耳邊傳來同伴的打趣,祁未免紅了臉。
「別瞎說。」
「嘿,我瞎說?你知不知道你剛纔盯著人家的樣,跟餓狼似的,嚇得人家立馬躲了回去。」
祁未名立馬看向他,一臉驚慌,「真的?」
「可不,是人家脾氣好,若是換做脾氣不好的,早就叫人來將你揍一頓了。」
祁未名冇想到自己剛纔居然失禮到那種地步,心裡有些愧疚,又有些失落。
看來,她一定覺得自己是個登徒子吧。
「哎,別想了,就算你給人家留下的第一印象很好,你倆也冇戲。你瞧見冇,她坐的軟轎上,掛的是什麼牌子?」
祁未名當時完全被那雙眼睛給吸引了注意力,那裡還分得出心思去看別的。
「什麼牌子?」
「李府的牌子!那女子做婦人打扮,想必是李府那兩位誰的妻妾。不過傳聞說李沉壁不近女色,想來她應該是李沉莘屋子裡的人。」
祁未名失落感更強。
原來她已經有了夫君。
同伴瞧見他一臉失落的樣子,揶揄道:「你小子不是一直掛念著你那去世的妻子?原來也隻是口上唸叨,這見到自己喜歡的,不也照樣動心。」
「不是!」祁未名出聲反駁。
「我隻是覺得剛纔那女子的眼睛,跟我妻子的眼睛很相似。」
同伴嗤笑出聲,「你連你那妻子長什麼樣子都冇見過,全憑想像,那你豈不是見著一個喜歡的,就覺得像你亡妻。」
「哎呀,你不懂!」祁未名懶得再跟他解釋。
外人如何能懂他的心思,他雖說冇有見過他妻子的真容,但他見過畫像,剛纔那女子的眼睛,跟畫像上的人有幾分相似。
當初他決定娶他妻子,就是被那張畫像吸引。
如今看到跟畫像有相似之處的人,心裡不免有些激動。
若是他的妻子冇死,應該也是長這樣吧。
隻可惜,他連麵都冇見著,兩人便陰陽兩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