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提故去的季書勤夫婦還好,季書堂夫妻倆三句話不到就把季家故去的兩位搬出來說事,一聽到這江耀廷就厭惡得不行。
剛準備發作,一旁的舒雲也就是江耀廷的妻子不著痕跡地拍了拍江耀廷的手背。
江耀廷被安撫了情緒,端起杯子啜了口茶。
舒雲眉目舒展,儀態端方。
“我們當然理解你們的心情。恣舟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不管是熟悉他的還是不熟悉他的都知道這孩子在男女關係上非常有分寸。我們呢先彆急著下定論,都先都冷靜一下,等他回來瞭解清楚情況再作商議也不遲。”
舒雲邊說邊貼心地給對麵的賈誼珍遞過去紙巾,語氣溫柔而平和,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我跟我太太意思一致,畢竟當事人不在這裡,你們呢也回去先跟季姿那孩子瞭解一下情況,我們呢,也問問恣舟具體是怎麼回事,具體問題具體解決嘛,如果確實是我們兒子的錯,我們絕對給你們一個交代。”
江耀廷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樣子,尤其是對麵裝模作樣的女人,整個人已經在不耐煩的邊緣徘徊。
“冇什麼好瞭解的,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會客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江恣舟走了進來,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腳步沉穩。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個人清冷矜貴。領口處白色襯衫的釦子解開了兩顆,不似以往一般一絲不苟,反倒給人一種隨和的錯覺。
傭人把門重新帶好,江恣舟信步走到江耀廷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半坐半倚著沙發扶手。手裡把玩著一個價值不菲的打火機。
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那你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江耀廷憤憤地看著自己這兒子。
快三十的人了,相親也給他約了不知多少,不說幾十個,十幾個總是有的,都是精挑細選的,他倒好,一個也冇見他去見過。這回直接來了個兩人半夜夜店私會,這明顯不是他的作風。
“爸,您先彆急,事情確實是視頻裡的那樣,我也冇什麼可說的。”江恣舟這話一出,還不如不說。
江耀廷的臉色更是陰沉了。
他年輕時當過兵,退役後便接過江老爺子一個瀕臨破產的小廠,把廠子盤活且越做越大,躋身蘇城商界名流,什麼樣的大風大浪冇有見過,什麼樣的齷齪行徑能逃得過他的法眼?
他自認為這麼些年這個兒子被自己教育得很好,甚至是青出於藍。現在這是怎麼了,明顯是被仙人跳了,難道在這兒就認栽了?
“江董,江夫人,你們看,江少爺既然都這麼說了,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季書堂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乘勝追擊。
“哦?不知道你是想要什麼樣的交代啊?”江耀廷語氣不耐。
“這個男未婚,女未嫁的發生這種事情,傳出去也不光彩,況且江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不要誤會啊,孩子們談戀愛我們不反對,我們夫妻倆也不是封建保守的人,雖說現在社會風氣開放,但是我家姿姿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看昨天的視頻,孩子明顯是抗拒的,今天淩晨打電話給我,委屈得都說不出話來。當然,我不知道江少爺跟我家姿姿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中間或許有些誤會。”
賈誼珍稍微斟酌了一下語言,她總不能說昨天明顯是季姿不願意,是江恣舟用強吧。畢竟在江家的地盤上,還是要給他們留些臉麵的。
江恣舟在聽到“委屈得說不出話來”時皺了皺眉頭。
她委屈,委屈的不應該是他嗎?
“是啊,這孩子也是命苦,十幾歲的年紀父母就不在了,這些年也是我們視如己出地教導著。況且這孩子我們太瞭解了,文靜乖巧又有點膽小,出格的事情絕不會做,在外麵受了委屈也從不肯告訴我們。這事,我們不知道便罷了,但是現在外麵鬨得沸沸揚揚的,我們做人叔叔嬸嬸的總不能坐視不理。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文靜乖巧又膽小”,要不是江恣舟早就確定了那人的身份,恐怕此刻真要懷疑季書堂夫妻倆口中的季姿跟昨晚的那位不是同一個人了。
江耀廷一聽到又把故去的人搬出來說事,心裡又是一頓鄙夷,看都不想多看那兩人一眼,自顧自喝茶。
“我們夫妻倆雖說不像她親生父母那樣知書達理、有文化,但是愛護子女的心那是一樣的。”賈誼珍繼續絮叨著。
“所以呢?”
江恣舟覺得兩人很是聒噪,半天說不到點上,“你們想怎麼處理?”
“我知道我們季家小門小戶的配不上你們江家,但是礙著麵子,我們也要為那孩子說句公道話,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當然希望江少爺能娶我們家姿姿。”
江耀廷聽到這,水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擱,發出沉悶的聲響。剛要發作,舒雲不動聲色地擰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冷靜。
“可以。”
江耀廷的氣還冇順好呢,江恣舟一個“可以”差點又把他氣得背過氣去。
“什麼?”
“你說什麼?”
眾人幾乎異口同聲。這回就連舒雲也坐不住了。
她向來知道自己兒子是個有主見的,所以剛剛江耀廷想要發作的時候,她還能從旁安撫阻止,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兒子是被人下降頭了?
江恣舟擔心兩人情緒太過激動,尤其江耀廷前段時間查出來血壓有點高,彆又弄出個好歹來,給了兩人一記安撫的眼神。
江耀廷和舒雲冷靜下來,他們還是選擇信任自己的兒子。
對麵沙發上季書堂夫妻的震驚不比江耀廷夫婦小。
江家拒絕聯姻的情況不說是100%吧,怎麼著也是99%的可能。
同意接受聯姻的那1%的可能他們壓根兒冇往那兒想。
在家裡,甚至是來的路上把怎麼應對江家拒絕聯姻的各種話術都想了一遍,加在一起也演練了幾十次,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不按套路出牌,這讓他們怎麼接。
“江少爺這是同意了?”
“當然,我這人比較傳統,也比較保守,昨晚我們確實……嗯……。所以,於情於理,結婚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江恣舟對於昨晚的事情說得含糊其辭,但是態度那是相當端正。
江耀廷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知道兒子又是唱得哪一齣。
季書堂麵頰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得抽動了兩下。
江恣舟這話,他信三分都嫌多。
誰人不知,江恣舟在生意場上那絕對是個不吃虧的主,表麵溫文爾雅,實則精明算計。江氏發展到今天,起步靠江耀廷,起勢完全靠這位精明的太子爺。
他能就這樣吃了這啞巴虧?怕不是挖了坑就等著自己往裡麵跳的吧。
想到這,季書堂頓覺背脊發涼。
按照他們原定的計劃,其實也就是以此為由,讓江家注點資,給些資源,江家家大業大的,為了擺平這種小小風波,指縫裡漏出來一點也夠他們挺過這次危機了。
而現在,江恣舟的意思實在讓他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