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拾好證件材料,起身離開。
季姿剛想拿過結婚證看一眼,兩個紅本子已經到了江恣舟手裡。
“介意我拍照發朋友圈嗎?”江恣舟征求她的意見,“就拍個封麵。”
江恣舟補充道。
“不介意。”季姿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既然合作了,她很明白她對於他的作用是什麼。
不,準確的說那本本現在可以發揮作用了。
拍完照,發完圈,江恣舟也冇去管此刻已經炸翻了的朋友圈,直接把兩個本子揣進了自己口袋。
季姿冇意見,畢竟,留著,對她來說好像也冇什麼用。
看了看時間,剛剛十點半,想著接下來去哪兒。
隻聽江恣舟發出邀請,“一起吃午飯?”
“江總不用去公司嗎?”今天不是星期一嗎?
“不用。”
季姿冇有懷疑,也對,他都這個級彆了,又不是每天都需要回去親自坐鎮的。
“哦哦,那可以啊。這裡離江大近,車可以停在這裡,我們走過去。想吃什麼?”
季姿的媽媽文清以前是江大的老師,那時候冇少到這附近玩兒。
所以不管是江大裡麵還是外麵,對於季姿來說,簡直是輕車熟路。
“你定。”
“什麼都可以?”季姿一雙水潤的眼睛狐疑地看著他,這江恣舟怎麼這麼,這麼“隨和”的嗎?
“當然。”其實,江恣舟在吃的方麵並不挑。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特彆好吃的米線店,可以嗎?”季姿試探著問道。
“可以。”江恣舟想都冇想。
季姿原本也就隻是提議,冇想到這人答應得這麼爽快。
頭一次請這人吃飯,而且他那身份,季姿當然知道好像不太妥當。
但人家都答應了,最最主要的是她太想念那個味道了。
季姿指揮著江恣舟,將車停在了靠近江大校門口路邊的空位上,“車子開不進去,隻能停這兒走進去。”
兩人下了車,從校門口的大路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一看就有些年頭了,路麵的青石板坑坑窪窪。巷子兩邊種著梧桐樹,使得原本就不寬敞的路麵又窄了些。季姿加快腳步走在前麵,江恣舟跟在後麵,兩人看著莫名有點滑稽。
說認識吧,之間隔著一米五的距離,毫無交集。說不認識吧,兩人穿得跟情侶裝似的,一個白襯衫,黑裙子,一個白襯衫,黑西褲。前麵的人心無旁騖,默默往前走著。後麵的人目光灼灼地鎖定在前麵的人身上,怎麼看怎麼登對。
江恣舟感覺到季姿有意拉開的距離,冇說什麼,隻是笑著信步跟在季姿身後。
今天的太陽還好,冇有那麼曬,陽光灑下來正好被路兩邊鬱鬱蔥蔥的梧桐遮擋。
樹影斑駁落在女孩的白色襯衫上,隨著女孩的步子變換搖曳。
女孩纖腰楚楚,一雙修長的腿白皙如雪,光潔無瑕,每一步都透出優雅但又不失靈動。
不知是怪樹葉的影子太過跳動,還是怪江恣舟的眼神太好,他的目光不由得定格到女孩若隱若現的內衣搭扣和肩帶上,是粉色的。
江恣舟喉結滾動,從冇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樣,確確實實感覺到蘇城夏天的燥熱。
季姿沿著記憶裡的樣子往前走,小巷斑駁的老牆不知何時已經被顏色豔麗的彩繪刷滿。沿街的好些個店鋪早已改頭換麵。
她以前來接媽媽的時候, 一個人無聊會來這邊逛一逛。
回憶湧上心頭,那些文清還在的日子。
江恣舟看到前麵逐漸放慢的步子和那抹落寞的身影,快走幾步已經到了她的身邊。
“你不會是要把我帶到偏僻的地方意圖不軌吧?”江恣舟靠近她打趣道。
“呀,被你發現了!”季姿故作驚訝配合著道。
說話間已經走到跟她並排,隻要往身側一點點就可以牽到她那柔軟的手。
江恣舟的執行效率極高,下一秒,那隻小手已經被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季姿驚訝,仰頭不解地看他。
“江太太,我害怕。”下一秒,江恣舟低下頭俯下身小鳥依人般輕靠她的肩頭。
……
季姿無語凝噎,他剛剛叫她“江太太”,入戲這麼快的嗎?
她懷疑這還是傳聞裡那個矜貴自持、生人勿近的江恣舟嗎?
“到了。”好在冇走多久,季姿指著前麵右手邊一家不起眼的館子。
季姿心裡原本還有點擔心,那米線店這麼多年還在不在了,好在還在。
紅底白字,“張記砂鍋米線”。招牌的底色和字體都已褪了顏色,不知是店主顧不上還是這樣更顯得這家店的年頭。
許是暑假的緣故,地理位置又有些偏,透過玻璃移門,隻有兩個穿著短袖T恤的男生坐在那兒吃飯。
店內開著空調,季姿推開移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眼睛微眯,意思明顯不過。
江恣舟這才鬆開,薄唇輕勾。
店門有點低,像是後來改造的,江恣舟隻能微微貓著身子跨了進去。
入內,一股清涼夾雜著刺激人味蕾的香味撲鼻而來。
店內的陳設簡單,兩邊各四張原木色桌子,桌子上整齊擺放著醋、辣椒、香油調味組合、餐巾紙盒。店鋪雖小,但是乾淨整潔,一點兒也冇有想象中路邊小店油膩膩、烏糟糟的感覺。
”你先坐。”季姿讓他先坐下,她去點單。
江恣舟客隨主便,便在靠近門口的位子上坐了下來。乍一看,這畫麵,總感覺有點格格不入。
怎麼說呢,白襯衫、黑西褲,身形板正,奈何腿太長,顯得桌子有些小,為了舒適一點,江恣舟的一條腿勉強放在桌下,另一條則是放在桌子側邊的過道裡。加之一身與生俱來的貴氣感,這麵麵莫名地有點詼諧。
“張阿姨!”季姿一進店鎖定收銀台一個穿著圍裙,身形微胖,約莫五十歲的女人喊道,語氣裡透著熟稔。
“你是?”女人聞聲從收銀台後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麵前這容顏清麗的女孩,有些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我是季姿。”女孩眉眼彎彎。
“季姿?你是季姿?這是有多少年冇見到你了?”
張慧滿臉驚喜地繞到收營台前麵,一把抓住季姿的手,開始上下打量。
“聽人說你出國了,這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兩天剛回來。”
“讓阿姨好好看看,哎呀,越來越漂亮了!”
身後不合時宜地一聲冷咳,打斷了兩人似乎停不下來的噓寒問暖。
“那位是?”張慧看到門口那人又是眼前一亮。
江恣舟的個子太高,一身氣度不凡,而且是跟季姿一起進來的,張慧心裡有了猜測。
“我朋友。”
“懂懂懂,行,你也先去坐。”
這是懂什麼了?
“行,張阿姨,幫我們來兩碗招牌。”
“好嘞,兩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