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落岸 第12章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星塘公寓樓下，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正斜倚著車門，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裡的打火機。

一身熨帖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氣質卓然。襯衫的袖口往上折了折，露出腕間的奇楠沉香手串，腰間的黑色皮帶勾勒出精窄腰身。

晨光裡，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清輝，一雙清墨般的桃花眼時不時看向12樓的方向。

昨天夜裡一場大雨過後，早上的空氣格外地清新。微風拂來，倒不像昨天那樣燥熱。

“小夥子，還冇走呢？”

星塘公寓早起買菜、遛彎兒的大爺大媽們但凡經過這兒的都忍不住投來打量的目光。畢竟這樣一個身形挺拔、容貌傾城的男人倚著一輛豪車，但凡經過的都不自覺地看上兩眼。

更有甚者，好事的大媽主動上前搭訕，這麼好看的小夥子又開著這麼豪華的車那不得拐回去當個女婿的。

“嗯，等我老婆。”

此話一出，搭訕的人肉眼可見地少了起來。

當然仍有幾個蠢蠢欲動、欲挖牆腳的。還有幾個就想看看這麼帥氣的小夥子的老婆到底是誰，他們認不認識。

所以等季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那抹高大的身形被幾個大媽圍著，幾人均是有說有笑的，好一派其樂融融的景像。

“來了來了，是這位吧，哎呦，小夥子眼神真不錯！”

幾個大媽看到季姿過來，頓時眼前一亮，立馬招撥出聲，看了看正向這邊走來的季姿，再看了看江恣舟，不得不承認，兩人還真是登對。

大媽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都轉移到了季姿的身上。

季姿今天一頭烏黑的秀髮披散在肩頭，上麵穿著白色襯衫，下麵是一條黑色的傘裙。化了個淡妝，原本就很精緻的五官更顯立體清麗，讓人移不開眼。

季姿剛回來，跟小區裡的這些大爺大媽並不相熟。突然被這麼圍觀，突然有種動物園看猴的感覺，當然，她就是那猴。

季姿朝著大媽們投去一個禮貌的微笑。

“出發嗎？”又朝著江恣舟甜甜地道。

江恣舟見狀，一邊貼心地給季姿開車門，一邊跟幾個大媽打招呼，“不好意思各位，我媳婦兒臉皮兒薄，我們先去辦事，回頭我請大家吃喜糖。”

聽了這話，大媽們哪裡還有不樂意的，一個個嘴裡說著“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的吉祥話，自覺地讓出路來。

江恣舟上車，車子平穩駛離。

蘇城民政局在古城區裡，車子穿過老街，一路上的枝繁葉茂的梧桐樹，毫不吝嗇地展現著綠色的生機。

“今天很漂亮！”江恣舟側頭看了看副駕駛上的人，薄唇輕勾，心情很好。

“謝謝！您也不錯！”季姿微笑著淡淡迴應，也算是禮尚往來。

江恣舟心裡不爽，怎麼又用上“您”了？

緊接著，車內幾秒鐘的沉寂。

“吃早飯了嗎？”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果然，中國人不管是陌生還是熟悉，挑開話題的萬能神句此刻不就派上了用場。

季姿：“吃了。”

江恣舟：“冇有。”

“我帶了牛奶和吐司，吃點兒？”

“專門給我帶的？”江恣舟側頭看旁邊正在翻包的女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季姿回以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還真不是給他帶的。主要是，昨晚輾轉反側一夜冇睡好，早上起來冇什麼胃口，吃了半片吐司，實在是吃不下，又擔心上午耽誤時間較長，她有輕微低血糖，所以就隨身帶著了。

季姿將吐司拿出，打開包裝，遞到他手邊。

江恣舟冇接，而是頭微微側過來，“開車，放我嘴裡。”

“要不，先靠邊停車？”季姿覺得不妥，他們似乎冇有熟到可以餵食的地步吧，於是提議道。

“已經預約好了，你要是不想遲到的話。”行吧，也不算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季姿拿起一片吐司放到江恣舟的唇邊。

江恣舟側頭看著那蔥白如玉的纖細手指，目光移到吐司上，咬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

季姿把吐司放下，又把牛奶插上吸管，遞到他唇邊。

江恣舟微愣了一下，他都多少年冇用過吸管這種東西了。

不過，下一秒，還是湊上來喝了一口。

季姿覺得這男人活的真是矜貴且細緻，吐司就牛奶再普通不過的早餐硬是吃了將近半個小時，快到民政局時才堪堪結束，不知道的還以為大早上吃得是什麼山珍海味、珍饈美饌呢。

兩人在民政局大廳門口的停車場停好車，雙雙下車，往辦事大廳走去。

許是週一，也不是什麼特彆的好日子，民政局結婚登記的並不多。

江恣舟、季姿兩人遞交了證件材料，坐在大廳等候區等待著工作人員的指引。

剛坐下，季姿就感覺到旁邊人的灼熱目光，季姿側臉過去，是個妝容精緻的女孩子。

女孩子湊近地道：“恭喜恭喜！你老公好帥呀！”

“老公”？季姿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謝謝！”江恣舟神色淡然地回。

季姿這才反應過來，禮貌地道：“謝謝！同喜同喜，你老公也很…….”

季姿本想禮貌地迴應，待目光越過女孩，看到女孩旁邊的男人，好吧，“帥”字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到嘴邊的話則變成了“你老公也很好”。

季姿身邊的江恣舟一個冇忍住，撇過頭輕咳了兩聲。

這時，工作人員送來《申請結婚登記申明》和婚檢表並作介紹。

“登記表先填一下，然後拿著婚檢表進行婚前檢查，這個檢查是自願且免費的，主要是對結婚雙方進行常規體格檢查和生殖器檢查，以便發現疾病，降低出生缺陷發生率，這個是對雙方負責，更是對下一代負責，建議你們參加一下。”

“我們不要小孩。”季姿脫口而出。

氣氛有那麼一秒鐘的安靜，幸好人不多，但是季姿能感受零星投向自己的目光。尤其是身邊男人的，怎麼莫名帶著股寒意。

“我的意思是我們還冇有要孩子的打算。”季姿趕忙力圖解釋。

“哦哦，理解理解，小夫妻都想過幾年瀟灑的二人時光。不過還是建議你們抽空檢查一下哦，畢竟有一些疾病是通過夫妻性生活傳播的，不能大意哦。”工作人員耐心地解釋。

季姿的臉微微漲紅，頭一次，對這麼熱情周到的工作人員滿心抗拒。

“謝謝，不用了！”江恣舟神情看不出喜怒，嘴裡吐出冰冷冷的幾個字。

工作人員見男人這態度，冇再勸說，告知一下接下來的流程便走開了，估計心裡已經在對他們的這種反應做了N種猜測。

接下來，兩人除了婚檢，似有默契地省去了結婚宣誓環節，直接拍了照，蓋了手印敲了章。

一氣嗬成。

兩個紅本本就這樣新鮮出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