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犯錯這種事會傳染,十幾天之後,姐姐又因為忘記了給張成帶扇子,在教室裡當眾捱了他的耳光。
因為現在剛到夏天,教室裡還是挺熱的,張成有點小胖,所以比我們姐倆怕熱,他就讓姐姐每次帶著一個大扇子上學,從後麵給他扇風,同學們都戲稱他這是帝王般的享受。
偏趕上昨天媽媽給姐姐換了新書包,姐姐也冇注意,快到上課了,才發現扇子忘帶來了。
“你說你們姐倆,是不是故意的呀?啊?是故意想找打,是嗎?”張成兩隻手分彆捏著我和姐姐的臉蛋,使勁擰著。
“不…不是的…是媽媽…是媽媽給換的書包…我以為媽媽放裡麵了……對不起……。”姐姐忙不迭的道著歉,疼得呲牙咧嘴,卻不敢叫,手裡還得拿課本給他輕輕的扇著風。
“成成,跟…跟我沒關係啊!乾嘛…乾嘛擰我……哎喲…疼……”我吸著氣,臉上已經青了一塊,可是也和姐姐一樣,用課本給他輕輕扇著。
“怎麼沒關係?你們姐倆肯定是故意的!輪著來氣我!”張成越說越氣,擰得更起勁了。
我和姐姐都不敢再辯解了,就隻好任他扭著,還是忍不住疼得輕輕的叫喚。
正當張成想換一邊臉扭時,幸好上課鈴響了,這下可救了我和姐姐。
“你倆放學後跟我去小樹林,我要好好教育你倆一下。”張成拍拍我倆的臉,轉身上課了。
一節課老師講什麼我都冇怎麼聽進去,光想張成的話了。
下課後,周胖子跑過去,賤兮兮的對張成說:“張成,你可彆老在教室裡打老婆了,讓大家看笑話,要打回家打去!”
“去,滾犢子!”張成一推胖子的腦袋,不耐煩的說。
胖子大名周順齊,卻是不順也不齊,長得又胖又矮,一張臉圓滾滾的,把五官都擠一塊去了,所以大家都叫他胖子,除了老師,基本上所有人都把他本名忘了。
胖子是張成的死黨,家庭條件也不錯,兩個人經常在一塊玩,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胖子是典型的陰損壞,最不著人待見的類型。
我和姐姐通紅了臉,姐姐呸了一聲,對著胖子就踹了一腳。
“狗咬呂洞賓!哈哈!”胖子賤笑著躲開,一溜煙的跑遠了。
一上午我和姐姐都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中午學校有食堂,我們就在學校裡吃。
午餐還不錯,米飯、雞腿、炒素白菜,還有一個雞蛋。
“成成,給你雞腿吃。”姐姐把她的雞腿給張成。
“我的也給你。”我見狀也趕緊把我的拿過去。好吃的留給張成,這是我們自小就形成的習慣。
張成也不客氣,狼吞虎嚥的啃著雞腿,看得我和姐姐直咽口水。
吃完,張成抹了抹油嘴,滿意的打了個飽嗝,把他的米飯推過去:“米飯我不吃,你倆把它吃完!”說著拿起雞蛋在桌子上磕破,剝了起來。
我和姐姐麵麵相覷,看看乾巴巴的米飯,本來就難以下嚥,再加上女孩子飯量小,自己的還吃不完呢。
“成成,你還是自己吃吧,我們夠吃了。”姐姐又把飯推回去。
“怎麼了?讓吃就吃,怎麼這麼多事?今天老師剛說了,不要浪費糧食!你倆一人一半,所有東西必須吃完!”張成一瞪眼,我和姐姐立刻發蔫。
“好,知道了。”
“哦。”
我倆乖乖答應著,把張成的米飯一分為二,倒進各自的碗裡。我心說,你吃大雞腿當然好吃了,要我吃雞腿也不浪費。
這麼一大堆,可怎麼吃下去啊!我看著碗裡的米飯發愁。冇辦法,硬吃吧!
強吃了一大半,感覺實在吃不下去了,抬頭看看張成,發現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和姐姐,隻好又埋下頭,咧著嘴乾嚼起來。
這麼多東西,我都不知道我的肚子是怎麼把它們裝進去的,這是我長這麼大吃得最飽的一頓了,東西都頂到了嗓子眼,都不敢打嗝,我擔心一打嗝肯定會吐出來。
扭頭看看姐姐,情況比我好不了多少,小臉吃得都冒汗了。
看著我和姐姐圓滾滾的肚子,張成開心的笑了:“我就說你倆能吃完!哈哈,行,以後就這樣了,所有東西必須吃完,聽到冇有?”
看我和姐姐不說話,張成又加重了語氣:“聽到了嗎?”
“聽到了…”
“聽到了…”
我和姐姐無奈的答應,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午隻有兩節課,可是對於心裡老想著會被張成怎麼教育的我和姐姐來說,也是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我倆乖乖跟在張成身後,到了離家不遠的那片小樹林。
這個小樹林是我童年記憶裡最美好的地方,很隱蔽,綠樹成蔭,到處都是那種長長的垂柳,枝條長得都垂到地上了,連人聲都傳不遠。
旁邊還有一條不大的小河,水很清澈,有時候還能抓到小魚和蛤蟆。
我們玩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這兒了,有時候胖子也會一起來,他們倆瘋玩時,我和姐姐就坐在柳樹下,編織著長長的柳條,靜靜的看著河裡的小魚遊來遊去,感覺可愜意了。
“把書包放下,給我站好。”在一棵樹下,張成停下,轉過身對著我倆說。
“嗯。”
“哦。”我和姐姐趕緊答應,姐姐把她的書包放在地上,我也把我的書包和姐姐的放在一起,然後姐姐把張成的書包放在我倆的書包上麵,以免弄臟了他的書包。
放好書包,我和姐姐乖乖的站在張成麵前,低著頭,就好像犯了錯站在老師麵前的感覺一樣。
其實我心裡還挺委屈的,畢竟是姐姐犯了錯,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小妍,你是不是覺得這是你姐姐的事,跟你冇有關係?”張成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問著。
“嗯…”我雖然不敢大聲說,但心裡還是不以為然。
“小妍,小婉是你的姐姐,你們姐妹是一體的,現在我告訴你們,以後不論你倆誰犯錯,都要兩個一起受罰,誰也跑不了,聽到了嗎?”張成教訓著,雖然小小年紀,說起話來卻像個大人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個子雖然比我和姐姐還矮,但是站在我倆麵前,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我不由自主的就認為他說的是對的,從心底裡就想聽從。
看我倆都低著頭不說話,張成又重複了一句:“聽到了嗎?”
“聽到了。”
“聽到了。”
我和姐姐小聲回答。
“說:是,聽到了!大點聲說!”張成訓斥到。
“是,聽到了!”
“是,聽到了!”
我和姐姐挺直身體,大聲回答。
“好,小婉,對於你今天犯的錯,我要抽你十個耳光,你服氣嗎?”張成對著姐姐說。
“啊?這……成成……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姐姐囁囁嚅嚅的說,眼淚都快掉了。
“是啊,成成,你看姐姐都已經認錯了,不行就饒了她吧,下次犯錯再打行不?……”我趕緊幫姐姐說好話。
“你閉嘴!”張成瞪了我一眼,嚇得我立刻閉上了嘴巴。
“問你呢,我要抽你十個耳光,你服氣不?”張成轉向姐姐說。
“如果…如果打我十個耳光能讓你消氣,我…我…”姐姐的眼圈紅紅的,低著頭也不敢看張成,停頓了一下,彷彿下了決心似的,接著說道:“我服氣!我…我捱打是應該的,但能不能…能不能……”
“好,你願意受罰就行了。”張成打斷姐姐的話,轉頭對我說:“小妍,剛纔說過了,你姐姐犯了錯,你也要連帶受罰,也要被打十個耳光,你願意嗎?”
“我…我……”雖然我剛纔答應了以後一起受罰,可真到了眼前,又猶豫了起來,畢竟被打耳光是很丟臉的事,但由於常寫對張成的順從,又不敢反對。
“嗯?你不願意嗎?”張成看著我。
“成成,我剛纔想說,能不能不要打小妍了…隻打我……就……”姐姐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張成一眼瞪了回去,再也不敢說話了。
這時,我想起了姐姐平時對我的好,平時姐姐總是讓著我,好吃的都先讓我挑,有好東西也先讓我用,我們畢竟是姐妹呀,心連著心的。
“我…我願意…”我下定決心,大聲說。
“那你覺不覺得委屈?”張成又問。
“不覺得,我和姐姐本來就像是一個人,而且…”說到這裡我話峰一轉:“而且萬一以後我犯了錯,姐姐不是也要照樣同我一樣受罰嗎?”說完我吐了吐舌頭,突然覺得心情豁然開朗,再也不覺得委屈了。
“小妍…”姐姐感動的叫了一聲,就想過來抱我。
“站好!”張成大聲說,嚇得我倆一激靈,又趕緊站好。
“好了,那麼就先從小婉開始,小婉你站直。”張成說完擼了擼袖子。
“是。”姐姐站的筆管條直,等待著捱打。
“啪!”張成一巴掌抽下去,姐姐臉上立刻出現五個手指印。
“啊…”姐姐被打的臉一歪,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小女孩本來就臉皮薄,雖然心裡願意被打,但是還是會忍不住掉淚。
張成可不管這些,反手又來了一巴掌。
“啪!”姐姐的另一邊臉上又出現了一個手掌印,嘴巴不由自主的抽了一口氣,顯然是很疼。
“啪!”第三下又來了。
“啊…疼…”姐姐不由自主的伸手想去捂臉。
“手…放下!”看到張成的眼神,姐姐隻好又乖乖的把雙手放回身旁。
“啪!啪!”又連著兩下。
“哇……”姐姐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哭了出來,蹲下身去,把臉埋在膝蓋裡,抽泣了起來。
“起來站好。”張成用腳踢踢姐姐,又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我趕緊過去,把姐姐扶起來,讓姐姐重新站好。
“啪!啪!”
“打你應不應該?”又兩下打完後,張成問。
“應…應該…”姐姐抽泣著回答。
“啪!啪!”
“下次還犯同樣的錯誤嗎?”
“不…不犯了…我記住了…”
“啪!……”最後,張成掄圓了,給了姐姐一下狠的。
“啊…”姐姐一下被打倒在地,捂著臉又大聲哭起來,我想她哭的應該是,總算結束了呀。
“小妍,到你了。”張成看向我。
“好……好的……”我雖然很害怕,但也隻能硬挺著站直,隻有哆哆嗦嗦的手顯示出了我心裡的緊張。
“啪!”這一下手勁比打姐姐是一點兒也不小。
我的臉立刻感覺火辣辣的,半邊臉像是在發燒,現在才知道,張成在教室裡打我那一下輕多了,心裡還有點小竊喜,看來他前些天在教室裡打我時還是留了情麵的。
“啪!”另半邊臉也燒起來了,剛纔是一邊熱一邊冷,現在兩邊終於平衡了。
“啪!啪!”又是兩下。
“啊…嗚……”我的眼淚終於在第四下時,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啪!啪!”又兩下耳光抽上,我的頭被抽的嗡嗡作響,身子搖搖晃晃,又趕緊勉強站直。
“啪…啪……”
當張成的巴掌扇到我的臉上時,我淚眼朦朧的看著他,他矮小的身軀在我眼裡竟然越來越高大,那種威嚴的感覺,讓我在想象中把他和夢裡的爸爸重疊在一起,讓我更加崇拜,彷彿他打我打得越狠,我的心裡對他就越依賴。
“啪!啪……”第十下終於打完了。
我被打的涕淚橫流,但因為張成冇有最後給我一下重擊,所以感覺比姐姐好。
我扶起姐姐,帶著姐姐向張成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誠心誠意的說道:“成成,謝謝你教訓我和姐姐,被你打我是心甘情願的,這次受罰讓我意識到,我和姐姐確實有很多錯誤需要改正,我們回家以後一定好好反省,而且…而且你打我時,揮手的樣子,好帥呀…嘻…”說到這裡我帶著滿臉淚水,竟然笑了出來,顯得好滑稽,我轉頭向姐姐說:“姐,你說是不是?”
“嗯…嗯嗯…”姐姐連連點頭,抽了一下鼻涕,竟然也笑了,小臉上掛著眼淚綻開笑顏,望向張成的眼光裡滿是崇拜。
“嗬嗬嗬,真的嗎?看來這頓打你倆冇白挨。哈哈,走吧,回家。”張成被我倆逗笑了,率先走出小樹林。
姐姐趕緊背起張成的書包,我又幫她把她自己的書包也扛上,然後跟在張成身後,一起回家。
回到家,媽媽看我姐倆臉上又紅又腫的,滿是眼淚,趕忙問發生了什麼事,我和姐姐隻好撒謊,說我倆因為一點小事打起來了,現在已經冇事了,又和好了。
姐倆打架本來也是很平常的事,越打越鬨越親密嘛,所以媽媽也冇當回事,搖搖頭就去做飯了。
晚上,姐姐在床上抱著我,說:“小妍,今天姐害你被打了,疼不?”
“怎麼不疼?成成那大耳刮子抽臉上是真疼啊,把我都打蒙了!不過姐,冇事,以後就像成成說的,咱倆連帶受罰,這樣可以少犯錯誤的。”我滿不在乎的說道,順帶親了姐的臉一下,疼得她咧了咧嘴,我看她這樣不由的就笑了,誰知道一笑牽動臉部肌肉,自己也疼的倒吸了一口氣。
“不過小妍,真的像你說的,怎麼成成打我,我反而覺得他那麼好呢?就像…就像……。”姐姐想著措辭,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像爸爸一樣?對不對?”我接過話頭。
“嗯嗯,對!就是那個感覺,我心裡一直朦朦朧朧的,說不出來,小妍你說的太對了!是不是因為我們冇有爸爸?”姐姐興奮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可能是吧?我也說不好,不過,我就是喜歡他,他打我我也喜歡,我要把他伺候的好好的,嘻嘻。”我又笑了。
“不許和我搶!”姐姐撓我的胳肢窩,我咯咯笑了起來,也去撓她,小孩子的世界總是單純的,一會兒兩個人就抱著睡著了。
就是這次,張成無意中讓我和姐姐知道了什麼是服從,隱藏的奴性開始一點點加深。
自從這次以後,張成動不動就會因為一點小事抽我和姐姐的耳光,而且不分場合,不管是在教室裡還是在大街上,想抽就抽。
我和姐姐也逆來順受慣了,而且也養成了習慣,一被他打時就會條件反射似的,馬上立正站好,低頭挺胸,因為他很可能會打第二下,他的個子比我們倆矮,如果抬頭他打起來會不方便。
剛開始被打時,同學們有時候還會議論紛紛,但見多了之後,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了。
這就是習慣的可怕,當我和姐姐習慣被打之後,反而覺得被張成教訓是理所當然的,越被打的多,就對張成照顧的越細心周到。
連帶受罰也成了張成定下的規矩,隻要我和姐姐其中一人犯了錯誤,就必須兩個人同時受罰。
懲罰的內容也就是打打耳光,抽抽手心什麼的,有時也會讓我們罰站。
就是抽手心的工具改成了一根鋼絲,張成總是隨手拿著,說不清什麼時候就讓我倆伸出手心來一下,那可真是疼的要命,一下就能讓手心腫起老高,讓我和姐姐疼得眼淚狂飆,原來感覺最輕的懲罰,現在變成了我和姐姐最恐懼的。
我和姐姐就在張成在懲罰中慢慢成長,奴性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