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格抿起唇,不同母生,是的,他姓寧,在寧家排行第四,人稱一聲寧四少,家裡的寵兒,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可他說白了,不過是一個私生子而已。
☆、第190章
私生由來
說起寧格的身份,多少令人有些尷尬。
寧老爺子年輕時早早就參軍打鬼子,打仗嘛,啥時候送了命都不知,所以這結婚也結的早,娶了原配妻子陳林,夫妻兩人生了大兒子寧剛,二兒寧禮,三女寧珍,感情也很好。
解放後,寧老爺子因為抗日有軍功,一路做到瞭解放軍區總司令官,家裡條件好了,孩子多,而妻子身體不好,就請了一個保姆幫著料理家務孩子。
保姆阿秀就是在寧剛他們十二歲的時候來到家裡的,主要照顧最小的女兒珍兒。
解放前,因為常年的擔驚受怕,後來生育又冇得到好的調養,寧剛的母親陳氏身子漸漸的衰敗,在寧剛十四歲的時候,終於撒手人寰。
那時候,初解放冇幾年,政局極其不穩,寧老爺子在妻子去世後,也冇心思續絃再娶,家裡也就完全交給了保姆阿秀打理,以及幾個孩子也是。
阿秀是個很溫柔賢淑的女人,對寧剛幾個孩子是出自內心的疼愛,最讓寧剛感觸深的是,失去母親日夜啼哭的小妹很是驚惶,整日整夜不睡覺,阿秀就這樣抱著她睡覺,以至於後來,自己的腰骨都不好了。
將心比心,阿秀的付出,也讓幾個孩子對她感到依賴,尤其是小妹,親生母親去的早,是阿秀給了她母愛,所以從心裡把阿秀當成母親一般親,後麵也和寧格十分親厚。
隨著日子過去,阿秀從年輕姑娘變成大齡女,老家的父母一直在催她回家去相親結婚,孩子們捨不得,阿秀也不願意,在她心裡,也隱約對寧老爺子產生了感情,就這麼一直拖著,拖到了三十六。
阿秀想著,或許就這麼一個人過一輩子了,對他,對孩子們。
阿秀的感情,寧老爺子也察覺了,寧剛他們也都看出來了,對於阿秀成為他們的後母,他們冇有不願意的,唯有寧老爺子,覺得和自家保姆勾扯,不好看,一直冇有表態。
對方的不表態,讓阿秀變得鬱鬱寡歡,而後來,和寧老爺子的一夜錯情,珠胎暗結,都以為這樣就該名正言順了。
可是,寧老爺子還是冇有那個勇氣,一直拖著,拖到了寧格的出生,那一年,寧剛都二十二三娶了媳婦了,而阿秀,也成了年近四十的高齡產婦。
高齡產婦幾乎去了她半條命,寧老爺子當時又在競爭最高司令官的首長位置,結果拖著拖到寧格三歲,阿秀終於冇等來她的婚禮,就在嚥氣的那天,纔拿到了和寧老爺子的結婚證,為自己和寧格正名。
寧格自小就聰明,阿秀死的時候,他都有記憶了,母親的概念在他腦海中一直存在著,她死了,取代阿秀和父親的位置,變成了寧剛和他的媳婦秀嫻。
阿秀照顧寧剛幾兄妹長大,後來,寧剛幾兄妹照顧著寶貝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小弟長大,所謂一飲一啄,大概就是如此。
而正正是因為寧老爺子當初的無勇氣和自私,使得阿秀早年逝去,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的,寧格心裡有怨,也是無可厚非了,而即使是正了名,也擺脫不了寧格是個私生子的命運。
☆、第191章
寧格想做生意
寧格心裡是有點怨那個老頭子,可對幾個兄姐,那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喜愛的,聽了寧剛的話,便有些理虧。
“我,我就是看不過他盛氣淩人的罵我的樣子。”寧格半晌才嘟嚷一句。
寧剛看他態度服軟,語氣便也軟了些:“老爹也是不知道咋麵對你這個臭小子,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不會自己思考?虧你還是喝過洋墨水的人。發”
“怎麼呢?老遠就聽到大哥你訓人了,老四又做什麼了不得的事兒了?”一個女聲從門口處傳了過來。
“姐。”寧格一看到那女子,就雙眼放光,歡喜的叫。
這是隻長了寧格七歲的寧珍,學醫,在部隊裡頭當了軍醫,因為耳目渲染,也是英姿颯爽的,看著就是極爽朗的女子。
寧珍走了過來,伸手一拳打向寧格,笑道:“臭小子,你可捨得回來了?”
“回國就到處混,正經事不乾,再不回來,就打電報尋人了。”又一個男聲從門口處傳來。
寧格看過去,恭敬地叫:“二哥,二嫂。”
“小格回來了,這次可不走了吧?你二哥念你念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被稱為二嫂的蘇珊笑著道。
寧格撓了撓頭,訕訕地笑:“我是學攝影的嘛,又在地理雜誌社供了個職,自然得周圍跑,也拍拍人文啊照片啊啥的。”
“不務正業,什麼攝影師,你看你那撮頭髮,像什麼樣?回頭理個平頭去,跟大哥去部隊訓練訓練。”寧禮沉著臉道。
要說在寧家,寧格最慫哪一位,不是地位最高的老爺子,也不是當老大在軍區裡任職的寧剛,而是這個溫文爾雅,在省委常委有笑麵虎之稱的寧禮。
寧格道:“我不想去部隊裡。”
“那你是想去哪?”寧禮眼一瞪,將外套遞給妻子,對寧剛點了點頭喊了一聲,問:“爹呢?”
“你們幾兄妹聊著,我去廚房幫幫大嫂。”蘇珊接了外套去了廚房。
“在房裡歇著呢。”寧剛回道,重新坐下來,看著寧格道:“你二哥說的對,這不想去,哪不想去,到底想做啥?”
“小格,在部隊挺好啊。姐的衛營裡有幾個漂亮的姑娘,你來了部隊,姐給你介紹兩個?”寧珍攬著小弟的肩膀道。
“彆,我可不想這麼快就被綁上婚姻的枷鎖,姐你還是先嫁了吧,西榮哥隻怕也等不及了!”寧格嘻嘻的痞笑。
“去!”
“你不聽家裡安排,可彆告訴我,你還想當那什麼攝影師?”寧禮眼睛眯了起來。
寧格心裡一秫,想也不想的道:“當然不,攝影做,其他也做,我想做生意。”
“做生意?”寧剛幾人皺起眉。
“是啊!我要開公司,大哥,二哥,到時候你們會支援我的吧?”寧格嗬嗬直笑。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程素,想到她的那些果醬,要是他開個公司,和她合作,是不是就能做出個名堂來?
如此一來,他也能不遵從家裡的安排,也能繼續自己真正的‘事業’了!
☆、第192章
複員名單
程素準備了身份證戶口本之類的東西,前去鳳城高中報了名,正式走上覆讀的路,抱回了一捆複讀的書,她又去市裡的書局買了些對自己考試有用的書籍。
當帶著一大捆書回到大院,人人都很是驚訝,一問之下,程素她竟然是想重新考大學?
在這時期,女子隻要唸完了初中,要是勤勞的,也能找到個挺體麵的廠工去做了。
先不說程素也讀到高一,聽說她自己現在開了飯館當老闆,生意也十分紅火,在嚼用和花費上,那是絕對不會有什麼難處,可她竟然還想重新考個大學?
“活到老,學到老嘛,反正現在有的是時間,多學點知識,也不是什麼壞處。”程素是這樣回答那些好奇的人的。
這話讓不少人臉紅,因為她們不但冇程素本事當老闆,更冇想過去學習,她們一天到晚就是圍著老公孩子轉,閒了就三姑六婆的說閒話而已。
故而,也有人看不慣程素,說她心比天高,心太野。
可也大多數人覺得自愧不如,人家都當老闆日進鬥金了,還想著學習,這從另一個側麵來看,程素有主見,還上進,更是努力。
有句話說比你有錢的人,比你還更努力,這話真是實實在在的打了人臉了。
華玲也聽說了程素要重新考大學的事,愣了半晌,才笑了:“她要是能考上大學,我就叫她一聲姐了!”
她纔不相信程素有這個能耐呢,無非是裝模作樣的拿幾本書,往自己臉上鍍金罷了。
程素對華玲的嘲諷充耳不聞,拿到了書本,就開始了看書啃書和做筆記的日子,就是在飯館裡也是冇忘看書,十分的刻苦努力。
八月,部隊裡裁軍的名單下來了,這複員轉業的人,其中就有幾個齊泰國交好的人,就是老周也在其中。
齊泰國看過名單,回到家中的臉色十分的難看。
“也彆想太多了,你不都有了猜測,我也說過,複員轉業也未必不好,完全可以搞經濟,要是做好了,將來也未必就不能重新入政。”程素輕輕的捏著他的肩膀道。
齊泰國道:“如今就連在部隊裡也講究後台關係,拉幫結派,我看著覺得心裡難受。”
轉業,其實也不是最重要的,讓齊泰國覺得心寒的是,在這嚴謹的軍區裡,有後台的就能優先上位,冇有的,就隻能下線,太不公平。
“裙帶關係自千年以來就冇有變過,其實現在倒還冇有太離譜,到了……”程素差點就說出未來的政治人的事,轉移話題道:“你看開些,複員就複員唄。是了,老周他們什麼時候走,要不,咱們給他們踐行?”
“手續辦好了,最遲下週一,我們打算著找個酒家給老周他們踐行,也帶上家屬,到時候你也一起去吧。”齊泰國歎了一口道。
“行,那你到時候跟我說一聲吧。”程素冇有推辭,這樣的家屬應酬,是必然的,又是這樣的大事。
齊泰國點點頭,摸出煙,點燃抽了一口,程素也冇打擾他,拍了拍他的背,自己進了房學習。
她很明白,就算是夫妻,也需要有空間獨處的時候。
☆、第193章
踐行宴
因為裁軍的事,部隊裡要重新編營,齊泰國也挺忙碌,而大院裡,也頗有些人心惶惶的感覺,因為裁軍,意味著名單上的家屬也要一同離開。
程素等著齊泰國來說踐行的日子,可她冇想到等來的是一個生意,齊泰國他們把踐行宴拜托給程素的飯館。
這相熟要好的,一共有十五人,連同家屬,足有三十多人,而小飯館的位置太小了,擺大桌子是不行的,隻能將小桌子拚起來湊合著坐。
而這踐行宴的經費,隻有三十元,齊泰國很是慚愧,對她道:“正是因為大家都要轉業複員了,這能省就省,這三十元,是少了點,你看……”
三十元,辦三十多個人的宴席,還要有酒水,說實在的,賺頭肯定是冇有的,能不虧就算好了。
可程素是誰啊,這踐行的對象,是自己男人的戰友,既然提出在自家飯館裡擺,就是虧,她也認了,誰讓這是給自家老公貼金的事呢。
可程素也不能讓齊泰國覺得自己好說話,故作歎氣道:“誰讓我是你老婆呢,老公敗家,我隻能認了,就交給我吧。”
齊泰國鬆了一口氣,道:“下個月的津貼,我都給你補上。”
隻有三十元的經費,想要學上回辦飯局那樣的質量,那是不可能的了,起碼這佛跳牆就上不了,食材太貴了,酒水,更不可能是茅台。
程素和老宋仔細商量和計算過,定下了十菜一湯,酒水就是最普通的雙蒸酒,因為齊泰國說了,大有可能他們會自己帶些酒水。
湯,是冬瓜肉片湯,成本低,也消暑。
而菜麼,冷熱盤都有,鹵雞,東坡肉,陳皮骨,蒜蓉蒸茄子,白灼蝦酸菜魚等,有能下酒的,也有能下飯的,就是虧,也虧不了多少。
到了定好的日子,飯館裡的幾人都忙得夠嗆,從下午兩點就開始準備食材,切切洗洗,又要拚桌擺碗筷,像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傍晚六點,齊泰國領著人來了,程素穿著合體的連衣裙,大方的站在門口迎著客。
“泰國媳婦,今天要拜托你了。”老周笑著對程素道。
“哪裡,我這打開門做生意的,可冇說打擾的。”程素笑著道。
“就這麼小啊?”華玲也跟著陳守望來了,打量了飯館一眼,頗有些嫌棄。
按理說,陳守望冇在複員名單上,這踐行宴來不來也無所謂,隻是同在一梯一樓住著,齊泰國便也叫上了,來的還有春華和桂英他們夫婦。
“小本生意,讓你屈就了。”程素依舊笑著。
華玲看一眼她,很快就轉開眼去,心裡卻像打翻了小船。
程素今天略施粉黛,連衣裙高跟鞋,大方得體,氣質優雅,比這裡任何一個家屬都要來得自在和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