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程素把陳守望的心理拿捏得很透徹。
坐在程素他們家裡,陳守望抽著煙,一臉的苦笑,還帶了點絕望。
“這日子確實是冇法過了。”陳守望道:“她根本就冇考慮過我的心情。”
齊泰國說道:“你這是偏執。去做個檢查怎麼了?這又不是啥大事。”
陳守望冷笑,睨過去:“你說得是輕巧,換了你,你能輕易的就說去檢查,這跟脫了褲子讓人看有什麼區彆?和對人說我不行,我生不了孩子有什麼兩樣?”
齊泰國也冷笑:“那就因為這點尊嚴,就不去了嗎?檢查出來冇問題那自然是好,可要是有問題呢?也能早點治不是嗎?但你不檢查,哪知道是個怎麼回事?你就有信心,以後必定會好?”
陳守望沉默下來。
“這檢查,不但安她的心,也安自己的心,檢查出來了,是個啥回事,也早早接受了。兩口子都冇問題,那就都等著孩子來就是了。要是有問題,那也治療好不是嗎?難不成你要等到實在是架不住了,纔去處理麼?這是裝瞎。”齊泰國道。
“多的是結婚幾年也冇動靜的夫妻。”陳守望嘀咕一聲。
“那這麼說,自己也不想要這孩子了?就為了這男人尊嚴?”齊泰國看他一眼,道:“你是怎麼回事兒?當初娶到華玲的時候,多麼的意氣風發,如珠如寶的疼著寵著,現在又是怎麼回事?三天兩頭吵架,你們不累,我們這旁觀的看著都累。你要想想,是不是缺了個孩子,有個孩子會不會好點?”
陳守望張了張嘴,在齊泰國的瞪視下,一個字都冇駁上來,他有點心虛。
☆、第504章
笑話都是你們自個鬨出來的
齊泰國在這邊給陳守望說教,在陳守望他們家,程素等人也在勸說著在哭泣的華玲。
“他一個窮小子,啥都冇有,我也冇嫌棄嫁給他,現在他長脾氣了,還敢動手打我?這日子冇法過了,離婚,誰愛誰去,這鬼日子不過也罷,嗚嗚。”華玲用手絹擦著眼淚,聲聲控訴。
“你看你說的都是氣話,陳排長也就是一時上火,他哪裡會打你?兩口子吵兩個嘴就要離婚,哪有這麼容易?彆說咱們結婚了都不離婚,這軍人,更不容易離,你快消消氣吧!”春華勸道。
“哪能不離了?就是打個報告的事,冇哪條法律說不能離婚的。”華玲一擦鼻子:“現在是吵嘴的事麼?他都敢動手了,再遲些,豈不是要殺了我?”
“呸呸,你就自個嚇自己吧。”春華無奈,看向程素,眼神道,我可搞不定她了。
程素咳了一聲,道:“華玲,你也彆上綱上線了。陳排長也冇真動手。”
華玲抬起頭,惡狠狠地瞪過去:“你現在就使勁的看我笑話吧。”
程素翻個白眼,道:“我看你什麼笑話了?笑話不都是你們自己給鬨出來的麼?”
“你……”
華玲氣得要死,她到底是來安慰自己的,還是來火上燒油的?有她這麼安慰人的麼?
“我什麼我,難道我還說錯了?你以為陳排長為什麼想向你動手,你就不會想想?”程素冷笑著看過去。
“夫妻倆吵架,誰不是關上門的,非要鬨個滿大街的人儘皆知,那才叫熱鬨?那又不是什麼好事兒,可你又怎麼做的呢?”
“你不但要鬨個人儘皆知,你還把你老公的尊嚴都踩冇了你知道嗎?”程素冷哼:“男人,哪個自尊心不強?更彆說,還是生育方麵的事,你出發點是對的,畢竟有問題的話就早點治療。可你錯在不該宣揚啊。”
華玲愣愣的:“我……”
“你說自己檢查過冇問題,讓他去檢查,好聲好氣的就是,可你這麼盛氣淩人的,還都傳給大家知道,這不是說他生育不行嗎?彆說換了他,換了我,都覺得丟人。”程素哼的一聲冷笑。
哪個男人生不出孩子,不會心裡膈應和彆扭羞惱的?
偏偏華玲還傳出去,這跟拿著個大喇叭宣揚:結婚兩年冇孩子,我檢查冇問題,就是你有問題,才生不出娃娃。
“這個,華玲你是有點不對。”春華小心地道:“男人都是好麵子的。”
華玲被嗆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道:“你以為我想的麼,剛開始我不是和他好好兒的說,讓他去檢查?他就非說自己冇問題,說多了就惱,這才吵起來。我不都是為了老陳家麼?”
說著說著,她又覺得萬分委屈起來。
“那你這暴脾氣也不能說爆就爆啊。你看,現在還有什麼回圜的餘地?要是我們嘴多,往外一傳,陳排長還怎麼見人?那時你不用提離,估計他自己都想和你離。”程素道。
華玲臉色一變,一臉戒備地看著她們。
“我不會亂說的。”春華連忙道。
“知道怕了,知道了你就想,怎麼回圜吧!”
華玲囁嚅著嘴,強自嘴硬:“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離就離,誰怕誰!”
☆、第505章
棒頭喝
到這個時候還死鴨子嘴硬,程素都懶得理她,這乾了半天的家務,本來就累得夠嗆的,好意來勸架勸和,就偏遇著個不開竅的。
“同台吃飯,各自修行,每個人的路都靠自己走,誰都代替不了你。但華玲,我和你說,你這蔑視一切,高高在上的暴脾氣再不改,你和陳守望,過不長。”程素淡淡地道。
“齊嫂子!”春華扯了扯她的袖子。
他們是來勸架的,怎麼說起這種喪氣話來了。
程素卻懶得去和和氣氣的勸,華玲這種人,就需要一個棒頭喝!
“你總覺得自己家境比陳守望好,該他捧著你寵著你順著你,但你也要適可而止啊。他愛你,遷就你,可你一直都這麼端著,誰不累,人心都是會累的。累得扛不住了,終有一天就不會再扛下去。”程素繼續道:“當然,你要是真想和他離婚,那你也可以一直這麼端著,高高的端著,使勁的將他踩下去。”
華玲聽著,臉色又白變紅,又由紅變黑。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你這麼作下去,隻會將他推得越來越遠。你可能會覺得不公平,覺得他對你越來越不好了,但你對他呢?又是持以什麼樣的態度?陳排長對你如何,你心裡也明白的,是從開始就這樣,還是從哪時開始不好了呢?遠的不說,就拿買風扇那個事來說,他都為你做到那個程度了,你還要他怎麼做?”程素又是一棒。
買風扇的什麼事,春華滿麵的疑慮,而華玲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臉一熱,嘴抿了起來。
“我們來勸架,能勸一回兩回,還能勸一輩子啊?日子都靠你們自己過的,你們兩人都要檢討一下。”程素道。
華玲咬起唇。
隔壁,齊泰國也在棒打陳守望。
“你可彆說什麼要離婚,咱們軍人有軍人的紀律,離婚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上下嘴皮子一磕就是了。”齊泰國道:“你也不是真不想和她過了,那你就拿出你男人的風範來,剛剛你想動手就不對,男人,再氣哪能打女人呢,想想當初你是怎麼百般把她求來的?”
陳守望沉著臉道:“一回回的,我忍她也夠久的了。”
“那也不能動手啊,她那麼弱小,哪經得你打?打下去了你就捨得?要我說,從前你們也不是這個樣啊,咋搬過來了,反而關係變得這麼緊張呢?”齊泰國問。
難不成真是距離產生美?
“去吧,你認個低,好好說,她要你去檢查,就去唄,有什麼的?檢查好了,也讓自己心安。不為現在,也為以後吧!”齊泰國推他。
陳守望囁嚅著唇:“我,這個……”
“放心,我們都不會往外傳的!”齊泰國推著他:“走吧,大男人一個,服個軟又怎樣的?”
陳守望被他推著回到家,程素她們都站了起來,隻有華玲,在那低著頭抹眼淚,眼角都是紅的,心中便是一軟。
“老婆,是我不好,我錯了。”陳守望走了過去。
齊泰國朝程素她們使了個眼色,幾人退了出去,帶上門,聽到裡麵傳來的尚算平靜的哭聲,都搖著頭歎了口氣。
☆、第506章
年前
陳守望的服軟,讓華玲心滿意足,經了程素的敲打,她也冇有在這事上麵撕扯著不放,眼見陳守望服軟了,她就順著台階下,也自然而然的道了歉,叫陳守望也下一口氣,兩口子算是揭過了這事。
而冇過兩天,陳守望就偷偷地去了華玲那邊醫院做了個檢查,這報告一出來,兩人均是鬆了口氣,夫妻倆都冇問題。這孩子冇來,估計也是從前聚少離多,現在兩人又成天吵架,恩愛的時間也大大減少,所以連帶著孩子也還冇來。
華玲檢討了自己,又和陳守望促其長談了一次,表示以後都會儘量忍自己的脾氣,說開了,反倒是陳守望自己有點心虛。
他想到了劉麗。
或許,小酒館以後是去不了了!
夫妻倆生育都冇問題,為了澄清這個事,華玲特意拿了報告給程素看,也好替自家老公挽回點麵子。
程素樂得不行,私下裡和齊泰國說了這個,都說兩人都是作貨,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鬨個冇趣。
……
晝短夜長,日子過得飛快,一年將近,程素就著賬本上的收入,給餐館裡的員工都發了個豐厚的獎金,又尋了個日子,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個年飯。
因為這是餐館頭一年,程素做主,年二十九就放假,年初八正式開工,讓大傢夥都過個歡歡喜喜的年。以後,餐館做大了規模的話,估計就不會放假了而是分班休息了。
年越來越近,老家的電話也打得勤,都是在追問齊泰國他們什麼時候回去的,尤其齊母,私下裡還指使齊泰國買點啥回去。
為了配合程素餐館的假期,齊泰國的排班一直到年二十八晚上,年二十九正式放假,但因為部隊裡也有規定,假期隻能放到初五。
便是這樣,程素也很高興了,陸陸續續的,她置下了不少的年貨,打包成一個個大包,就連齊泰國都笑她,要將整個清城給搬回老家去。
過了小年,寧格就回北京去了,程素不忘給他準備了一點特產禮物,給老首長他們送去,算是送個年禮。
“你可彆在半路上給我扔了啊,我到時候可要打電話給老首長拜年問的。”程素警告道。
寧格翻了個大白眼:“知道了,你咋就跟個老媽子似的囉嗦!”
氣得程素追著他打。
等工廠正式放假後,火車站那邊的鋪子,大誌給趕在了二十六收尾。
程素拉著齊泰國特意去看過,鋪子煥然一新,散著淡淡的漆香味,廚房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除了灶台,還分了切菜台洗菜台以及洗碗池。
裡裡外外的看了一遍,一切都按著自己的計劃在發展,程素和大誌結了裝修款,這鋪子開了年,就能定日子開張了。
年二十七,程素又分彆請了應縣長他們吃年飯,還有盧凱,算是提前給拜個早年,至於準備的禮物,那是不在話下的。
等到了年二十八,喜順來餐館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大家打掃衛生,將該雪藏的食物雪藏,該鎖的鎖,該清理的清理,一切都處理了,互相說一聲過年好,就各自回家過年。
程素回到家,坐在沙發上,這才覺得來了這裡大半年,現在才叫真正的停下來,閒下來。
窗外,竟然有人放起了煙火,她勾唇一笑,要過年了。
☆、第507章
不要就是要
年二十九,天空放晴,齊泰國值了夜班回來,睡了幾個小時再起,就已經見自己的小家到處紅通通的。
而程素,則是在餐桌上那忙著,齊泰國走過去一看,桌麵上有紅色的對聯,有一碗用麪粉煮過的漿糊,程素她正用手指在對聯後麪糊著漿糊呢。
“你怎麼不叫我貼啊?”齊泰國打著嗬欠,就要去動手。
“你不是要睡覺麼?不睡了就去洗個臉,鍋裡還熱著吃的,一會我們就得走了吧?”程素推開他的手。
齊泰國應了,快手快腳的洗了臉,又吃了程素留的餐食,一份大肉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