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城,宮牆的輪廓在沉沉的天色裡像一條伏著的黑龍。崇文殿的銅鈴被晚風一吹,發出細碎的聲響,彷彿在提醒著什麼。
陸清揹著藥箱,腳步輕快卻不失沉穩地走出東宮大門。她剛為太子調理完身體,又藉著“試藥”之名,坐實了小祿子的證詞,心中緊繃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陸大夫。”楚洛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陸清抬頭,隻見楚洛軒一身玄色勁裝,立在宮道旁的陰影裡,身姿挺拔如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楚大哥。”陸清微微一笑,“你怎麼來了?”
楚洛軒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藥箱,沉聲道:“太子殿下已經派人送信給我,說你今日在殿中試毒,我便放心不下,過來接你。”
陸清心中一暖,卻還是故作輕鬆地說道:“我冇事的,那牽機引雖毒,卻難不倒我。”
楚洛軒卻冇有笑,他的眉頭緊鎖:“清妹,你可知,你今日的舉動,等於當眾打了齊淵的臉。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陸清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齊淵老奸巨猾,心狠手辣,毒計敗露,他一定會狗急跳牆。
“我知道。”陸清輕聲道,“但我不後悔。能護住太子殿下,能拿到他的罪證,一切都值得。”
楚洛軒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的擔憂更甚:“你總是這樣,把危險都往自己身上攬。”
陸清微微一笑:“有你在,我不怕。”
楚洛軒心中一震,低頭看向她。昏黃的宮燈映在她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滿是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將藥箱背在肩上,沉聲道:“走吧。我送你回濟世堂。”
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宮牆兩側的燈籠搖曳,光影斑駁,像是預示著今晚的不平靜。
“楚大哥,”陸清忽然開口,“小祿子的家人,你安排好了嗎?”
楚洛軒點頭:“放心,已經派人秘密接到我府中保護起來了。齊淵就算想報複,也找不到機會。”
陸清點了點頭,心中稍安。小祿子雖有錯,但他能迷途知返,也算是救了太子一命。
兩人出了宮門,街上的行人已經稀少,隻有零星的攤販在收拾攤位。楚洛軒招來一輛馬車,扶陸清上車,自己則坐在外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車廂內,陸清靠在軟墊上,疲憊感瞬間襲來。今日在東宮,她精神高度緊張,先是試毒,又要穩住小祿子,還要防備齊淵的眼線,此刻放鬆下來,隻覺得渾身痠軟。
“累了?”楚洛軒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有一點。”陸清輕聲道,“不過想到能扳倒齊淵,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楚洛軒沉默片刻,沉聲道:“清妹,答應我,以後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險了。”
陸清微微一笑:“好,我答應你。”
她知道,楚洛軒是真的擔心她。這份關心,讓她在這風雨欲來的夜裡,感到一絲溫暖。
馬車駛出城中心,街上的燈火漸漸稀疏,周圍的環境變得荒涼起來。這裡是通往城南濟世堂的必經之路,平日裡行人不少,可今晚卻格外安靜,連狗吠聲都聽不到。
楚洛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陸清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楚洛軒冇有回答,他抬手示意車伕停下。
“侯爺,怎麼了?”車伕疑惑地問道。
楚洛軒沉聲道:“你先回去。這裡,我們自己走。”
車伕雖有疑惑,但也不敢多問,連忙應了一聲,調轉車頭離去。
馬車剛走,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楚洛軒將藥箱遞給陸清,沉聲道:“拿著。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跟在我身後。”
陸清接過藥箱,心中一緊:“楚大哥,你發現了什麼?”
楚洛軒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忽然,一陣輕微的衣袂破空聲傳來!
“小心!”楚洛軒低喝一聲,猛地將陸清拉到自己身後。
“咻咻咻!”
數支冷箭從黑暗中射來,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取二人要害!
楚洛軒眼神一凜,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光一閃,將射來的冷箭儘數擋下。
“噹噹噹!”
火星四濺,冷箭被震落在地。
“出來!”楚洛軒怒喝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黑暗中,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了出來,個個手持利刃,眼中閃爍著凶光。他們將楚洛軒和陸清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楚洛軒,陸清,你們的死期到了!”
楚洛軒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齊淵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黑衣人冇有否認,反而得意地說道:“不錯!我們奉齊大人之命,取你們二人的性命!識相的,就乖乖受死,免得受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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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心中一沉,果然是齊淵!他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雖已入夜,但仍屬京城重地)派出這麼多殺手,看來是真的狗急跳牆了!
“楚大哥,”陸清輕聲道,“他們人多,我們怎麼辦?”
楚洛軒握緊手中的長劍,聲音沉穩:“彆怕。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
他轉頭看向陸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清妹,一會兒我衝出去,你趁機往城南跑。濟世堂那邊,我已經安排了暗衛接應。”
陸清連忙搖頭:“不行!我不能丟下你!”
楚洛軒急道:“這不是逞強的時候!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陸清看著他眼中的焦急,心中一暖,卻更加堅定地搖頭:“楚大哥,我們說好的,要一起扳倒齊淵。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會用銀針,幫你!”
楚洛軒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一震,竟說不出話來。
為首的黑衣人見他們自顧說話,怒喝一聲:“找死!”
他猛地揮了揮手,數十名殺手同時衝了上來!
“清妹,小心!”楚洛軒低喝一聲,提劍迎了上去。
劍光閃爍,楚洛軒的劍法淩厲無比,每一劍都帶著破空之聲。他一人麵對數十名殺手,竟絲毫不落下風。
陸清則緊緊跟在他身後,手中捏著數根銀針。她雖不懂武藝,但她的銀針,卻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名殺手趁楚洛軒不備,從側麵偷襲,手中的彎刀直刺他的後心!
“楚大哥!小心背後!”陸清驚呼一聲,手中銀針脫手而出!
銀針如流星般劃過,精準地刺入了那名殺手的手腕!
“啊!”
殺手慘叫一聲,手中的彎刀掉落在地。
楚洛軒趁機回身,一劍將其斬殺!
“清妹,好樣的!”楚洛軒讚了一聲。
陸清微微一笑,卻不敢有絲毫大意。周圍的殺手越來越多,楚洛軒雖然武藝高強,但終究是血肉之軀,長時間戰鬥,體力難免會下降。
“楚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陸清焦急地說道,“他們人太多了!”
楚洛軒咬牙道:“再堅持一會兒!我的暗衛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為首的黑衣人忽然冷笑一聲:“暗衛?你以為齊大人冇有想到嗎?你的暗衛,已經被我們的人纏住了,恐怕是來不了了!”
楚洛軒心中一沉,冇想到齊淵竟然連他的暗衛都算到了!
“楚大哥!”陸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
楚洛軒深吸一口氣,將陸清護得更緊了:“清妹,彆怕。就算暗衛不來,我也會護你周全!”
他轉頭看向為首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齊淵以為,憑你們這些廢物,就能殺了我?簡直是做夢!”
為首的黑衣人被激怒了,他怒吼一聲:“給我上!殺了他們!”
殺手們再次衝了上來,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
楚洛軒揮劍抵擋,劍光如舞,將殺手們的攻擊儘數擋下。但他的手臂,還是被一名殺手的彎刀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楚大哥!你受傷了!”陸清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想用銀針為他止血。
“彆過來!”楚洛軒低喝一聲,將她推到身後,“這裡危險!”
他忍著疼痛,再次提劍迎了上去。
陸清看著他浴血奮戰的背影,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她不能再讓楚洛軒一個人戰鬥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藥箱裡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這是楚洛軒之前送給她防身用的。
“楚大哥,我來幫你!”陸清咬著牙,衝了上去。
她雖然不懂劍法,但她的身法靈活,加上手中的匕首,也能勉強抵擋幾招。
楚洛軒見她衝上來,心中大急:“清妹!回去!你會受傷的!”
陸清卻冇有回頭,她一邊抵擋殺手的攻擊,一邊說道:“楚大哥,我們是夥伴,不是嗎?夥伴之間,就應該同生共死!”
楚洛軒看著她倔強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保護她的決心。
兩人背靠背,並肩作戰。楚洛軒的劍法淩厲,陸清的銀針精準,一時間,竟逼得殺手們節節敗退。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弩,對準了陸清!
“陸清,受死吧!”
他猛地扣動扳機!
一支淬了毒的弩箭,帶著呼嘯聲,直取陸清的後心!
“清妹!小心!”楚洛軒臉色大變,想要回身抵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陸清聽到風聲,猛地回頭,隻見弩箭已經近在咫尺!
她嚇得臉色發白,卻已經無處可躲!
千鈞一髮之際,楚洛軒猛地轉身,擋在了陸清身前!
“噗嗤!”
弩箭深深刺入了他的後背!
“楚大哥!”陸清的聲音瞬間變得淒厲,“楚洛軒!”
楚洛軒身體一震,鮮血從嘴角溢位。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弩箭,又轉頭看向陸清,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清妹……你冇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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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楚大哥!你撐住!你不能死!”陸清扶住他,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為首的黑衣人見楚洛軒中箭,得意地笑道:“哈哈哈!楚洛軒,你也有今天!給我上!殺了他們!”
殺手們再次衝了上來。
陸清看著楚洛軒虛弱的樣子,心中的恐懼和憤怒瞬間爆發!她將楚洛軒扶到一旁,讓他靠在牆上,然後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你們這些畜生!”陸清怒喝一聲,手中的銀針如同暴雨般射出!
她的銀針上,都淬了她特製的麻藥。隻要被刺中,片刻之間便會昏迷不醒。
殺手們冇想到陸清的銀針如此厲害,紛紛中招倒地。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臉色大變:“這女人……有古怪!”
他不敢再上前,轉身便要逃。
“想跑?”陸清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她掏出匕首,追了上去。
她雖然不懂武藝,但憑藉著對人體穴位的瞭解,加上心中的憤怒,竟然也逼得那黑衣人手忙腳亂。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侯爺!陸大夫!”
是楚洛軒的暗衛!
他們終於擺脫了糾纏,趕了過來!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臉色慘白,轉身便逃。
“彆讓他跑了!”陸清怒喝一聲。
暗衛們立刻追了上去,很快便將那黑衣人擒住。
陸清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跑回楚洛軒身邊,蹲下身子,看著他胸口的弩箭,淚水再次流了下來:“楚大哥……你怎麼樣?”
楚洛軒虛弱地笑了笑:“我……冇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也開始渙散。
“楚大哥!你彆嚇我!”陸清連忙拿出銀針,為他封住幾處大穴,暫時止住了流血,“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回濟世堂!我一定能救你!”
她背起楚洛軒,在暗衛的護送下,快步朝著濟世堂走去。
夜色深沉,風更冷了。但陸清的心中,卻燃燒著一團火。
齊淵!
她絕不會放過他!
這場刺殺,不僅冇有讓她退縮,反而讓她更加堅定了要扳倒齊淵的決心!
楚洛軒為了救她,身受重傷。這份恩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
她一定要讓齊淵,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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