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了大半個京城。濟世堂的暖閣裡,卻亮著兩盞琉璃宮燈,暖黃的光暈將窗欞上的海棠花紋映得愈發柔和。紫檀木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混著淡淡的藥香,在空氣中釀成一股寧和的氣息。
陸清坐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雨前龍井,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陸墨與陸月一左一右地坐在對麵的圓凳上,手中也各自端著茶杯,看著師父眼中的釋然,心中亦是一片安寧。
白日裡金鑾殿上傳來的北疆捷報,早已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楚洛軒大敗蠻族,斬敵三萬,邊境暫安,朝堂之上一片歡騰。而太子推行的新政,也在各州府有條不紊地鋪開,防疫手冊的刊印聲、惠民醫館的籌建聲,聲聲入耳,皆是百姓之福。
“師父,”陸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茶杯,眼中滿是憧憬,“如今北疆大捷,新政推行,京城的風波總算是徹底平息了。咱們濟世堂的惠民醫館,每日都有無數百姓前來求醫,連太後孃娘都賜了‘仁心濟世’的匾額,往後的日子,定會越來越好的。”
陸清轉過頭,看著陸月眼中的光亮,笑著點了點頭:“是啊,風波散儘,曙光初現。隻是這好日子,來得實在不易。若不是你們二人儘心儘力,若不是濟世堂的弟子們齊心協力,若不是百姓們的信任與支援,單憑我一人,又怎能撐得起這‘仁心濟世’的名聲?”
“師父說的哪裡話。”陸墨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弟子能有今日的醫術,能明白醫者的擔當,全靠師父您的悉心教導。當初弟子拜師之時,不過是個懵懂少年,隻想著學好醫術,能養家餬口。是師父您,讓弟子明白,醫術不僅能治病救人,更能守護家國,造福萬民。”
陸清看著眼前的兩個徒弟,眼中泛起了一絲暖意。陸墨沉穩內斂,陸月心細如髮,這幾年跟著她,不僅醫術日益精進,更重要的是,那顆醫者的仁心,從未有過絲毫動搖。太子一案中,陸墨不顧危險,深入東宮查驗毒源;陸月則細心記錄每一份供詞,佐證魏庸的罪行。他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抓藥煎藥的學徒,而是能獨當一麵的良醫。
“你們長大了。”陸清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還記得當年濟世堂剛開張的時候,整個京城,誰也不信我一個女子能治好疑難雜症。是你們二人,不離不棄地跟著我,挨家挨戶地去義診,去施藥,才一點點攢下了濟世堂的名聲。如今想來,那些日子,雖苦,卻也值得。”
“苦是苦了點,但弟子覺得,那是弟子這輩子,最值得的日子。”陸月的眼眶微微泛紅,想起當初跟著師父走街串巷的日子,寒冬臘月裡,師徒三人頂著風雪,去給窮苦百姓看病,手腳凍得通紅,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陸墨也跟著點頭,沉聲道:“師父,弟子始終記得您說過的話,醫者,當以天下百姓的安康為己任。如今京城的惠民醫館已經走上了正軌,北疆的分號也傳來了喜訊,弟子想著,等過些日子,便去江南走一趟,在江南也開一家分號,讓江南的百姓,也能享受到濟世堂的平價藥材與精湛醫術。”
“江南?”陸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好主意!江南水鄉,氣候溫潤,卻也多濕熱之症,百姓們缺醫少藥,正需要有人去那裡開設醫館。隻是江南路途遙遠,你一個人去,師父有些不放心。”
“師父放心,弟子不是一個人去。”陸墨笑著說道,“弟子已經和北疆分號的師兄們商量好了,他們會派幾個有經驗的弟子,跟著弟子一起去江南。而且,弟子還打算帶上咱們濟世堂的防疫手冊,在江南也推廣開來,讓江南的百姓,也能學會防疫之法。”
陸月看著陸墨,眼中滿是敬佩,隨即也舉起手,雀躍地說道:“師父,江南那邊,弟子也想去!弟子跟著您學了這麼多年的婦科與兒科,江南的女子與孩童,定能用上弟子的醫術!”
陸清看著兩個徒弟你一言我一語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好好好,你們都去。江南分號的籌建,就交給你們二人了。不過,你們切記,去到江南,不可張揚,要入鄉隨俗,多向當地的郎中請教,取長補短。醫者之道,從來都不是閉門造車,而是博采眾長。”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陸墨與陸月齊聲應道,眼中滿是堅定。
陸清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月色,語氣鄭重:“至於我,日後便常駐京城了。京城的惠民醫館,還需要我來打理;太醫院那邊,也需要我去協助推廣防疫之法;還有東宮的太子殿下,身子骨雖已痊癒,但還需要時常調理。這些事,都離不開我。”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陸墨與陸月,眼中帶著期許:“不過,我雖留在京城,卻也會時刻關注北疆與江南分號的發展。你們二人,若是遇到什麼難處,或是有什麼新的想法,隨時都可以派人送信回來。咱們師徒三人,雖相隔千裡,卻也要同心同德,將濟世堂的仁心,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師父放心!”陸墨重重地點頭,“弟子定不會辜負師父的期望。江南分號開業之日,弟子定會第一時間派人送信回來,讓師父也沾沾喜氣。”
陸月也跟著說道:“師父,等江南分號走上了正軌,弟子還想去西域看看!聽說西域那邊,有許多奇特的藥材,也有許多罕見的病症,弟子想去那裡,學習更多的醫術,也為西域的百姓,帶去濟世堂的仁心。”
“西域?”陸清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笑道,“好啊!有誌氣!西域雖路途遙遠,艱險重重,卻也是一片充滿機遇的土地。隻要你們心懷仁心,腳踏實地,無論走到哪裡,都能開出濟世堂的醫館,都能救死扶傷,造福萬民。”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一扇窗。晚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拂著她的髮絲,月光灑在她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看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聲音清朗而堅定:“我創立濟世堂的初心,便是希望天下百姓,都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藥,不受病痛之苦。如今,這個初心,正在一步步實現。北疆的牧民,江南的百姓,西域的旅人,都將感受到濟世堂的溫暖。這,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願。”
陸墨與陸月也跟著站起身,走到陸清的身邊,看著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滿了憧憬。
“師父,”陸墨輕聲道,“弟子相信,用不了多久,濟世堂的醫館,便會開遍大寧的每一個角落。濟世堂的名字,也會成為大寧百姓心中,最溫暖的光。”
陸月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笑意:“是啊!到時候,咱們師徒三人,走遍大寧的千山萬水,看遍大寧的風土人情,將醫術與仁心,播撒到每一個角落。”
陸清看著兩個徒弟眼中的光芒,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他們的手。師徒三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暖閣裡的琉璃宮燈,依舊亮著,映著三人臉上的笑容。茶香與藥香交織在一起,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夜色漸深,京城的街道上,早已冇了行人。唯有濟世堂的暖閣裡,依舊燈火通明。
師徒三人的夜話,還在繼續。他們談著京城的惠民醫館,談著北疆的分號,談著江南的籌建,談著西域的憧憬。他們談著醫術的精進,談著醫者的擔當,談著天下百姓的安康。
窗外的月色,愈發皎潔。月光灑在濟世堂的牌匾上,“仁心濟世”四個大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