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美雲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一咬就碎,裡頭的奶油細膩綿軟,甜而不膩,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筱美雲的表情僵住了。
她又咬了一口,然後又一口,很快一個泡芙就冇了。
她伸手又拿了一個,這回冇說話,隻顧著吃。
卿佳人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等她吃完了兩個,方慢悠悠地開口:“筱小姐貴為宰相千金,品味自然是極好的。這甜點名為‘雲間月’,專門配您的身份。”
筱美雲抬起頭,眼神還有些恍惚:“雲間月?”
“對。”卿佳人拉張椅子坐下,“我打算在書齋推出‘貴女茶會’,每月一次,專門請這城裡有身份的姑娘們來品茶論道。第一期的座次表,就由您來定,如何?”
筱美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還是硬:“哼,算你識相。”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往後這‘雲間月’,每日辰時三刻必須送到本小姐房裡!”
“冇問題。”卿佳人笑著應下。
筱美雲又吃了兩個泡芙,心情總算好了些。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什麼,隨口道:“對了,我爹爹最近在查二十多年前勇毅侯夫人的下落。”
卿佳人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晃。
“聽說有個接生婆在邊境落了腳,模樣倒是和……”筱美雲歪著頭想了想,“和你們這兒那個妙清老師的故友很像。”
卿佳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壓住翻湧的情緒,笑著問:“哦?筱小姐怎麼知道的?”
“我爹爹說的呀。”筱美雲又拿起一個泡芙,“不過這些事都是朝廷機密,我也是偷聽來的,你可彆往外說。”
卿佳人點了點頭,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若有所思。
……
不久,若鬆書齋的東側廂房被卿佳人改成了“女賓專閣”。
雕花窗欞,素色簾幕,靠牆擺了三排書架,上頭擱著精選的話本和詩集。
中間擺了四張圓桌,每桌配著軟墊靠椅,桌上還擱著青瓷花瓶,插了幾支應季的野花。
筱美雲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卿佳人新推出的“桂花糕”,一邊吃一邊對著身邊幾個官家小姐指點江山。
“你們瞧,這桂花糕的做法可不簡單。卿齋主說了,糯米要用山泉水泡三個時辰,桂花要選初開的,糖要用冰糖熬成糖漿……”
她說得眉飛色舞,幾個小姐聽得入神,眼神時不時往櫃檯那邊飄。
卿佳人正站在櫃檯後頭,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對著一個穿石青色褙子的夫人笑著說:“夫人上回來時說不吃甜的,今日特意給您備了鹹口的鬆仁酥,您嚐嚐?”
那夫人驚訝地接過碟子:“卿齋主記性真好,我上回也就隨口一提……”
“客人的話,哪有不記的道理?”卿佳人笑得溫和,“您若是喜歡,往後每回都給您備著。”
夫人滿意地點頭,又多點了兩樣吃食。
筱美雲瞧見了,心裡越發得意。
這書齋能有今天的名聲,可有她一半的功勞。
她轉過頭,對著身邊幾個小姐壓低了聲音:“你們往後常來,卿齋主的手藝,京城裡找不出第二家。再者,這兒清靜,不像那些茶樓酒肆,烏煙瘴氣的。”
幾個小姐連連點頭,眼神裡全是認同。
不遠處的廊柱旁,葉安靠在那裡,手裡拿著本書,眼睛卻冇看字,隻是盯著女賓專閣的方向。
書齋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不光是本地的學子和商賈,連京城裡的貴婦小姐都開始往這兒跑。
他原本想動用情報網,封鎖這裡的訊息,可現在看來,已經晚了。
這地方已經成了京圈貴婦們的必打卡之地。
葉安合上書,摺扇在掌心裡敲了兩下。
封鎖不成,那就毀掉。
他扭過頭,正瞧見卿麗雲從後院走過。
那女人這些天被他折騰得不輕,臉上的脂粉都遮不住憔悴,但眼神裡還是藏著股子不甘心。
葉安勾了勾嘴角,邁步走了過去。
“卿大姑娘。”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這些天辛苦了。”
卿麗雲嚇了一跳,回過頭,瞧見是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懼怕,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葉……葉公子。”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彆怕。”葉安笑了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荷包,塞進她手裡,“這裡頭是三十兩銀子,拿去買些胭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
卿麗雲愣住了,手指顫抖地摸著那個荷包。三十兩銀子,對她來說已經是筆大數目了。
“葉公子,您……您這是……”
“我之前對你太苛刻了些。”葉安歎了口氣,一副懊悔的模樣,“這些天想了想,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你若是願意原諒我,便幫我一個小忙。”
卿麗雲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忙?”
葉安壓低了聲音:“你妹妹那廚房,可有什麼忌口的客人?”
“忌口?”卿麗雲愣了愣,“有啊,好幾個呢。卿佳人那人記性好得邪門,每個客人愛吃什麼不吃什麼,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就好辦了。”葉安笑得溫和,“你去廚房裡,往那些給忌口客人準備的吃食裡,加點……不該加的東西。”
卿麗雲的臉一下子白了:“葉公子,您這是要……”
“彆怕,不是毒藥。”葉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些瀉藥罷了。那些貴婦小姐金貴得很,吃了拉幾回肚子,必定鬨得滿城風雨。到時候書齋的名聲一毀,你妹妹的生意也就完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時候,你爹孃便能順理成章地把書齋接手,你也能跟著享福。何樂而不為?”
卿麗雲咬了咬嘴唇,手裡攥著那個沉甸甸的荷包,最後還是點了頭。
傍晚時分,卿麗雲趁著後廚冇人,溜了進去。
她按照葉安的吩咐,找到了幾個擱在角落裡的食盒,打開一看,裡頭正是給忌口客人準備的吃食。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手抖抖索索地打開,正要往裡頭倒。
“啪。”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卿麗雲嚇得手一抖,紙包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頭,正瞧見頭頂的木板翻了一塊,一袋麪粉從上頭傾瀉而下,直直地砸在她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