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虞蘭大腦一片空白。
就好似一顆火熱滾燙的心,一瞬間被拋進了冰冷刺骨的寒湖之中。
未婚妻!沈京弦居然有未婚妻!
那他這段時間與她的耳鬢廝磨算什麼?無聊之時的消遣?貴公子的獵豔時刻?
她手腳冰涼,胸口像是捱了重重一錘。
反應過來後,衛虞蘭第一件事情,直接轉身就走,纔不受這種侮辱。
然而沈京弦死死地拉著她的手,看似隨意,卻根本就掙不脫,就在衛虞蘭咬著牙,準備踹他之時,沈京弦麵無表情地開口了:“世家公子跟前,誰冇有一兩個侍妾,這都值得說,宜嘉郡主這般咄咄逼人,是太後孃孃的旨意?”
“與太後孃娘無關。”宜嘉縣主淡淡開口道,唇邊帶著笑:“本郡主隻是好奇罷了,從前沈指揮便潔身自好,從不沾染女色,如今卻……”
沈京弦直接冷冷道:“雲娘是我幾個月前就收在房中的侍妾,縣主不會連這個都容不下吧?”
宜嘉縣主聞言,臉色僵了僵,仍然笑得溫婉大方:“當然不會,就是有一點點好奇,不知道沈指揮使這位姨娘是何等千嬌百媚……”
說罷,目光朝著衛虞蘭看了過去。
這時,但凡懂點事兒,在意未婚妻的男子,都會直接掀開帷帽,以滿足未婚妻的要求。
然而,沈京弦卻站在那兒冇動。
臉上神情充滿了濃濃的不耐:“與你無關,縣主還有其他事情嗎?冇有的話在下就告辭了。”
說罷,直接摟著衛虞蘭,轉身就走。
海棠氣的險些罵人:“縣主!這個沈京弦!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您!他可是答應了太後孃娘……”
“彆氣了,不值當。”
宜嘉縣主阻止了海棠說下去,目光深沉地盯著沈京弦與衛虞蘭離開的背影,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他竟如此護著這個雲娘,立刻去調查這個女人的訊息,本縣主一刻都等不及要知道了。”
……
遠離宜嘉縣主的視線,衛虞蘭便重重地甩開了沈京弦的胳膊:“你放開我!”
沈京弦不得不放開了她,他知衛虞蘭為何如此生氣,但這大街上實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隻能儘力安撫她:“你彆生氣,那隻是口頭婚約,並未落定……”
“那也證明你沈指揮使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衛虞蘭俏臉含霜地譏笑道:“你還糾纏我做什麼?沈京弦,你真的將我當做那輕浮的女子來玩弄了嗎?”
說罷,氣呼呼地扭頭就走。
心中暗暗發誓,這一生都不要與他有所牽連了!
她纔不要做那見不得光的鼴鼠!
熟料跑得太急切,冇注意到一輛馬車直直的朝著這邊衝來,眼看著就要撞上了。
沈京弦一個健步衝過去,一把就摟住了她,一個轉身,堪堪避開了。
馬車離開,捲起一陣塵埃與落葉。
他雙手將衛虞蘭抱得死緊,一張俊美無匹的臉龐上全都是濃濃的緊張:“你怎麼樣?有冇有覺得哪裡受傷?”
衛虞蘭驚魂未定。
反應過來後,用力地掙紮著,想要離開沈京弦的懷抱:“你放開我!”
“不放!”
“你這是做什麼?一個誤會,你就要尋死?衛虞蘭,你就把我想得那麼不堪嗎?”
有了剛剛那驚魂一幕,沈京弦說什麼也不肯放開她了,不顧她的掙紮,直接就把她快步抱著回了剛剛停在路邊的馬車裡。
夕陽西下,暮色昏沉。
馬車裡麵,衛虞蘭雙目死死地瞪著沈京弦,眼眶發紅,神情受傷。
怪她自己,冇問清楚,就一頭栽進了男人看似深情的陷阱裡。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就為了玩弄她一場,沈京弦用得著數次豁出性命地去救她嗎?就算是表演,他這演得也太入戲了吧?
“衛虞蘭,你看著我。”
沈京弦頭疼不已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糾結怎麼跟她開口解釋。
衛虞蘭一見,就冷笑起來:“怎麼,無話可說了?”
“不是。”沈京弦糾結了半天,才道:“我之前說要娶你的話,是認真的,隻不過現在出了一些差錯……”
“那個差錯,就是宜嘉縣主?你要娶她?”
衛虞蘭這會兒已經不是妒忌了,她一個二嫁之身的寡婦,何德何能,去嫉妒一位千嬌百媚的縣主?
隻是回想起前段時間的經曆,夢幻一般美好。
就在昨日,她也曾癡心妄想過,與沈京弦這位數次共同經曆生死的男人,有以後。
可今日,一切都被一棍子輪醒了。
她也該從這場荒唐夢裡清醒了。
“不是。”沈京弦匆匆忙忙道:“太後孃娘有那個意思,你等我想辦法解決……”
“從今而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馬車到達忠勤伯府前麵的巷子,衛虞蘭一把撕掉了臉上的麵具,一把扔進了沈京弦手中,並不看他,冷冷道:“你若是再敢半夜爬窗,我就在窗台上放釘子,在地上放匕首!”
“他日再見,你我隻是大伯哥與弟妹,再無其他關係。”
說完這句話,她直接掀開馬車簾子,就下去了。
沈京弦無力地伸出手去想拉她,卻撲了個空。
他一臉失落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哀傷。
如果,救你性命的代價,就是被你厭棄,那我也不後悔!
……
衛虞蘭回到雲嵐居裡,心情依舊無法平靜。
卸掉帷帽,脫掉外衫,吩咐冬秀去準備洗澡水,衛虞蘭坐在梳妝鏡前,呆呆地看著銅鏡裡那個女人。
才短短一日,她就從出門前的神采奕奕,明眸善睬的美貌少女,變成了一個眼眶發紅浮腫,雙目無光的憔悴女子。
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啊!
沈三郎心裡有愛慕的女子,娶她回來是賭氣擺設。
沈京弦倒是有幾分真心,但這真心,又能有幾分呢?
難道她能為了這一點點砒霜上的蜜糖,去做那傻傻的撲火的飛蛾?
她絕不要這樣!
想著,衛虞蘭便起身,去身後的衣櫃裡取出來一個匣子來。
這匣子裡裝著的,正是之前忠勤伯夫人給銀子,讓她購買的首飾。如果賣掉,還能有個二十多兩。
但要償還沈京弦為她購買房屋所出的銀錢,卻是萬萬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