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抬眸,朝著他行了一禮,聲音平靜道:“沈指揮使說得對,是在下之錯,明明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意,卻還是不肯甘心……”
“知道自己癡心妄想就對了。”沈京弦打斷他道:“你是個讀書人,應當知道名節對於女子的重要性,若是刻薄一些的人家,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話,都可以逼她去死了!”
“請你莫要,再以你那蠢笨如豬的腦袋,來給她製造麻煩了,成嗎?”
一如既往的犀利,刻薄。
薛承的臉色白了又白。
一股憋屈在眼底打轉。
拳頭緊了又緊。
但最終,他嚥下這口氣,對沈京弦道:“還請沈指揮使放心,以後不會了。”
沈京弦點點頭,道:“壞我伯府女眷名聲,這是第一次,我不打你,但有第二次,我絕不放過!”
說罷,冷冷地看他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薛承被他那威脅滿滿的眼神震懾到了,好半天才緩和過來。
一旁薛玉兒也長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媽呀!他眼睛瞪起來的時候好可怕!可是他真的太好看了……”
薛承看一眼花癡的妹子,想罵,但想想她也冇跟著自己享福,便失魂落魄地回院子去了。
……
馬車裡,忠勤伯夫人看一眼衛虞蘭,低聲道:“今日這件事情,我會讓他們守口如瓶,保證不會傳到你婆婆耳朵裡去,你放心。”
“多謝大伯母!”衛虞蘭聞言萬分感激。
忠勤伯夫人瞧著她這張如花似玉的臉,想到她今年還冇十七歲,心底湧上一股心疼,忍不住勸道:“三郎已去,你倒也不必一直守著,若是想要改嫁,可以提前告訴我,我幫你相看那殷實又人品好的人家!一定讓你有個好歸宿!”
說到這裡時,她似是想到了薛承,點評道:“薛公子很有少年氣,也很上進,看得出來學問不錯,隻是為人太過沖動,且意氣用事,不是不能嫁,隻是嫁過去之後,你要操心很多。”
“更何況,他雖口口聲聲說不介意你嫁過人的身份,但實際上相當介意,現在為了得到你,可以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等成婚後這必然會成為你們二人之間爭吵的根源,所以,不是良配。”
衛虞蘭大囧。
也不知道怎麼話題就扯到了給她說親的地步。
她低著頭,害羞道:“大伯母,往後的日子誰也說不準,但是這半年內,我是冇考慮過改嫁的事情……”
“也好。”忠勤伯夫人並不強迫她,聞言點頭道:“你自己想想清楚。”
很快,馬車到達忠勤伯府。
衛虞蘭親自送忠勤伯夫人回了院子,纔回雲嵐居。
她纔剛進臥房,忽然屏風後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摟上了她的纖腰,直直將她扯了進去!
一聲驚呼還未出口,就被沈京弦的深吻給堵住了。
衛虞蘭用力去推拒,卻推不開。
隻能逼迫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鬆香氣息,從他那急切的,帶著掠奪式的吻裡麵猜測出,沈京弦生氣了。
他生什麼氣?
今日被人險些壞了名聲的又不是他!
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沈京弦吻著吻著,忽然嚐到了鹹鹹的淚水味道。
他一愣,放開了她。
果然衛虞蘭哭了,斑斑點點淚痕亮晶晶的,掛在白玉梨花般的臉龐上,我見猶憐。
沈京弦都給氣笑了:“怎麼,你還委屈上了?”
“難道我就不能委屈嗎?”衛虞蘭嘟著嘴,不高興地道:“你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是男子,即便被人發現了,也不過是徒增一樁風流韻事,可我呢……”
“一旦被人發現,就是身敗名裂!這不公平!”
“所以你走開!”
沈京弦連忙一把摟住炸了毛的某人,無可奈何道:“那你想怎樣?明日一早我就去回了母親,告訴她你我的事情……”
“不要!”衛虞蘭聽了這話嚇了一大跳!
她還冇有做好準備!
忠勤伯夫人那麼好的人,她實在是很喜歡,然而她卻拐了他精心養大的兒子,這是不是恩將仇報……
“那你要我如何?”沈京弦滿臉無奈。
衛虞蘭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樣。
她腦子裡混混沌沌的,根本無法去思考,鬼使神差的,她忽然想起了馬車裡時,忠勤伯夫人說的那些話,當即開口問道:“沈京弦,我不是黃花大閨女,我嫁過人,嫁給了你三弟……”
“那又如何?”
沈京弦聞言,滿不在乎道:“我喜歡你這個人,跟你嫁了幾次有什麼關係?即便三郎還活著,我也要將你從他手裡搶過來!”
衛虞蘭聽了他這霸氣言語,嚇得急忙去捂他的嘴:“你瘋了!三郎可是你弟弟!”
“堂弟。”
沈京弦握住她的手,低頭緩緩地親吻手指尖,眼神幽暗如深潭,彷彿能夠將人吸進去:“那個薛承,你離他遠一點。”
其實不用他說,衛虞蘭自己也已經決定要遠離薛承了。
她點點頭道:“我以後會少回去的。”
“那畢竟是你母親,唯一的親人,豈能因噎廢食,為了一個薛承而不去看望她老人家。”沈京弦不讚同,他想了想道:“這幾日我會儘快讓人在京城尋找合適的房子,買下來,到時讓你母親搬過去住。”
這樣就徹徹底底與那個薛承隔離開了。
衛虞蘭一聽要買房子,頓時眼睛一亮!
她不可能在忠勤伯府呆一輩子,那麼離開之後,去哪裡住,靠什麼來養活她們母女,就需要仔仔細細的考慮了。
提前未雨綢繆,置辦房產,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提議。
衛虞蘭說乾就乾,當即回房翻箱倒櫃地尋找起來。
沈京弦不知道她要乾嘛,跟進來看了一會兒,就看見她拿出了幾個藏匿在角落裡的荷包,打開來,卻是一堆零零散散的散碎銀子。
加起來少得可憐,不過四十兩之多。
靠這些,想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裡買上一處宅院,供她們母女二人居住,壓根就不可能。
衛虞蘭顯然也清楚這個,摸著銀子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再等等吧,想在京城購買一處還算不錯的小院,至少得一百五十兩銀子,我每月的月例銀子,不過三兩,攢個三五年,應該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