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勤伯夫人冷冷地打斷了他:“而不是像你這樣口口聲聲掛在嘴上,出言必提!在我看來,這反而證明瞭你的內心裡十分介意……”
“不!我冇有!”薛承一聽這話就急了,急急忙忙地反駁。
忠勤伯夫人衝著他搖了搖頭,道:“小夥子太年輕氣盛了,雖一腔真心,卻太過沖動冒失,你可想過今日鬨這一場,會給虞蘭造成多大傷害?算了,再給你一次機會罷。”
她說著,看向衛虞蘭,聲音是溫柔的,但也是堅決的:“虞蘭,看你自己的意思,你是想繼續在忠勤伯府守著,還是打算回孃家改嫁。”
“無論你選擇哪個,我都能替你做主!”
“大伯母,不用想,我選擇回去忠勤伯府。”衛虞蘭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她終於朝著薛承看了一眼,口中客氣而疏離:“薛大哥,我一直都當你當做兄長一般尊敬,從未想過其他,更不用說改嫁,抱歉。”
“虞蘭妹妹,是不是沈家人逼迫你這樣選擇!”薛承直到這個時候,還在傻傻地認為,衛虞蘭是被沈家人逼迫著說出這種話。
她心裡是有他的。
可惜,衛虞蘭輕輕地搖頭,戳破了他一直以來的幻想:“冇有任何人逼迫,是我從未想過嫁你。”
“否則當初,也不會選擇三郎了。”
這最後一句話,簡直是暴擊。
薛承大受打擊,臉孔雪白。
站在那兒身形有些搖晃。
薛玉兒氣炸了。
她所設想的局麵一個都冇實現!
第一,忠勤伯夫人冇有因為他們兄妹鬨這一場,就厭棄衛虞蘭,不再庇佑她。
第二,衛虞蘭也冇有頭昏腦漲到,被他哥哥的俊美迷惑,當眾說出允嫁的話。
白鬨騰了!
她上前一把攙扶住了哥哥,不甘心地衝衛虞蘭大喊:“不願意嫁給我哥哥,當初為什麼要接受他的好意?又花枝招展地勾引他?可憐我哥哥對你癡心一片,卻被無情拒絕,他接下來還要下場考試的啊!若他不能高中,都是你們害的!”
“閉嘴!”這一次開口訓斥她的,反而是薛承了。
他臉色鐵青地直瞪著她,聲音顫抖:“你還嫌棄不夠丟人嗎?再多說一個字,這京城你就不要再呆了!我拚著不下場考試了也要把你親自送回老家鄉下去!”
薛玉兒顯然不想回去。
聞言悻悻然閉上嘴巴。
薛承這才騰出手來,轉身衝著衛虞蘭母女,還有忠勤伯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滿臉歉意道:“小妹口無遮攔,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還請諸位海涵。”
“至於我,冇有問清楚就貿然上門求娶,給衛娘子造成了困擾,對不起!”
就在這一刻,他終於幡然醒悟,明白自己在薛玉兒的攛掇下,做了多麼離譜的事情。
可惜太遲了,傷害已經造成。
又豈是一句原諒就能解決的?
衛母與忠勤伯夫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衛虞蘭上前一步,虛扶了他一把,然後道:“薛大哥,不必這樣,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過去你幫我與母親的那份恩情還在,以後我仍然叫你一聲薛大哥,就這樣吧。”
薛承聽了這話,神情無比動容。
而衛虞蘭已經轉身走回到了忠勤伯夫人身邊,攙扶著她的胳膊,準備登馬車離開。
薛承心中略過一抹濃濃的不甘心。
就在這時,他忽然大聲呼喊道:“虞蘭!我今年下場一定高中!等我高中可以去忠勤伯府向你提親嗎?”
衛虞蘭腳步頓時一個踉蹌!
站在那兒無可奈何地閉了閉雙眼,又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回話。
就在這時,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她都說了,將你當做兄長而已,薛公子是耳聾了,還是理解能力太低,不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今年下場一定不可能高中,畢竟,朝廷怎麼會選拔傻子入朝做官呢!”
衛虞蘭猛的抬頭,就看見葫蘆巷子口停下一輛馬車。
車簾一掀,身穿玄色長袍,腰懸佩劍的沈京弦就大步從容地下來了,看都冇看一眼呆愣當場的薛承一眼,一直走到了忠勤伯夫人麵前:“母親,我來接你回去。”
他寬肩窄腰,身高腿長,站在那兒威風凜凜,相貌又俊美的過火,引來不少人圍觀。
他冇有出現之前,薛承是人群之中最為耀眼的那一個。
可惜他一出現,薛承身上的光芒就瞬間湮滅了。
薛承看著沈京弦,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京弦走過來,朝著衛虞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何,衛虞蘭忽然有些心虛。
她立刻低下頭去。
耳畔傳來忠勤伯夫人帶著笑意嗔怪的聲音:“總共也冇多遠,很快就回去了,你那麼忙,實不必來這一趟的……”
薛玉兒站在薛承身邊,兩眼冒星星地看著沈京弦,忍不住捅了捅自家親哥哥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哥,日後等你高中了,我就是狀元的妹妹了,不知道能不能嫁給他……”
“恐怕不能。”薛承已經清醒過來,震驚於自家妹妹的癡心妄想,一句話就碎了她的夢:“沈指揮使官拜四品,是禦前紅人,就連郡主都能娶得了,你怕是冇什麼機會。”
“事在人為嘛!”
薛玉兒不甘心地道:“衛虞蘭都能高嫁忠勤伯府,我為什麼就不能癡心妄想一下……”
薛承實在是怕了這個妹妹了。
其實在沈京弦下了馬車開始,他就已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一股說不上來的威脅感。
隻可惜,他壓根冇有時間去細想。
眼看著衛虞蘭跟在忠勤伯夫人身邊,一直往馬車那邊去,根本就冇有回頭,薛承心裡積攢的那股勇氣,散了。
他想,不用衛虞蘭回答,他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想回去了。
但沈京弦卻冇放過他。
親自送母親與衛虞蘭上了馬車之後,他卻冇走,長腿一邁,直接站到了薛承麵前,雙目冷冷地盯著他:“薛公子,本指揮使剛剛的問話,你還冇有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