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恨自己人微言輕,毫無勢力,冇有辦法從周相手裡救下衛虞蘭。
人救不了,那上門慰問慰問,總可以吧?
可衛虞蘭不肯見他們。
薛承心中有些難受,驕縱的妹妹還說這樣的話,被他狠狠地斥責了一頓。
薛玉兒不敢反駁,但內心中卻暗暗地恨上了衛虞蘭。
……
衛虞蘭一連在床榻上躺了七天,才漸漸地恢複過來,可以自己坐起身來洗漱,更衣,吃飯,還能下地走一走,但整個人仍然十分虛弱。
大部分的時間裡,她都在房間裡睡覺。
沈京弦夜裡趁著冇人,悄悄來探望過幾次,也冇驚動衛虞蘭,隻在窗戶邊上靜靜地看一會兒她的睡顏,便悄無聲息地離開。
衛虞蘭第二天,看到窗台上他留下的幾枝帶著新鮮露珠的花,才知道他曾經來過。
衛虞蘭很想問問他,周相的事情解決了嗎?
那日彆院裡發生的事情,陛下可有責怪?
但這些她都問不出口,隻能讓冬秀多關注外麵的訊息。
又過了三天,衛虞蘭知道了一件事。
周相在朝堂上,因為一件小小的事情,被陛下申斥了,勒令回府閉門思過三個月。
罰俸半年。
衛虞蘭聽到這個訊息,很是開心。
有生之年,她居然還能看到周相倒黴!
可惜,隻有三個月。
三個月後,這廝還是會繼續在朝堂上翻雲覆雨,在京城裡隻手遮天。
而她,一個小小的寡婦,生死依舊被拿捏。
在彆院裡時,衛虞蘭喝下毒藥時,想的是活不成了,臨死之前陰周想一把。
可萬萬冇想到,她居然活下來了!
一死萬事不用愁,而活人的憂愁,就太多了。
衛虞蘭很苦惱。
她想安安靜靜地做一個寡婦,過自己的平靜小日子,但現實的風波推著她一步步往前走。
……
養病的第十天,一大早衛虞蘭用完早膳,由冬秀陪著,在庭院裡慢慢溜達。
屋簷下的石榴樹上碩果累累,一顆顆石榴如同一隻隻小燈籠,十分好看。
她正仰頭張望時,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呼喊:“三少奶奶!您快些去前廳!親家,親家太太來了!”
“你說什麼?我母親來了?”衛虞蘭聞言十分驚訝。
“是的,是親家太太。”丫鬟站定了回答道。
衛虞蘭頓時激動萬分,一迭聲地叫冬秀趕快扶著她回房更衣,她要以最好的精神麵貌去見母親。
“母親一定是聽說我病了,這纔來的,也不知道她的腿傷好了冇有,唉。”
冬秀穩穩地扶著她:“少奶奶,您彆急,彆摔著了……”
衛虞蘭如何能不急?
周相當時在雲江樓包廂裡,可是用了衛母的命來威脅她。
如今周相被斥,在府思過,而她能夠見到母親,這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事情!她怎麼能夠慢得下來?
好容易回到雲嵐居,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更衣,戴著她唯一的金簪子,就去前廳了。
然而她到時,前廳裡的氣氛卻很詭異。
衛虞蘭還在門外,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陣吵嚷聲,聲音最大的那個人是她的婆母錢氏,她理直氣壯道:“親家太太這是什麼意思?您登門,我這二夫人親自迎接,好茶好點心地招待著,卑躬屈膝地陪著笑臉,我哪裡對不起你了!讓你在我們這裡大吵大鬨?”
衛虞蘭臉色一變,立刻推門走了進去:“婆母,母親,有話好好說,這是怎麼了?”
說罷,走過去攙扶了衛母的胳膊,與她並肩而站。
“親家太太話說得好難聽,我登門是來探望我女兒,誰跟你吵架了?要不您問問剛剛端茶遞水的那兩位嬤嬤,當著我麵兒是如何詆譭我女兒的?”
“我們衛家雖然落魄了,卻也不是誰都能騎在頭上撒野的!”
兩位嬤嬤?說了什麼?八成不是什麼好話!
衛虞蘭目光立刻冰冷地朝著那兩個嬤嬤看過去。
二人低著頭,死死地躲在錢氏身後。
錢氏心虛道:“能說什麼?不過幾句閒話而已,親家太太至於這樣小題大做嗎?”
“小題大做?當奴婢的公然詆譭府裡守寡的少奶奶,說她滿身媚骨,妖嬈風流,見天地盯著外頭的野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給去世的三爺戴綠帽子,這是小事兒?”
衛母語氣森森,滿臉怒容:“上行下效!由此可見,府裡的太太平日裡都是怎麼對待我蘭兒的!你們家要是容不下她,大可直言,我可以接她回去養,用不著用這般惡毒下流的話來汙衊她!”
“這是要活生生地把人逼死嗎!”
錢氏萬萬冇料到,兩個婆子說的是這等話,這不是把明晃晃地把柄往人手裡遞嘛!
她當即換了表情,賠笑道:“親家太太!您誤會了!她們兩個才入府不久!都是胡說八道!我從未對蘭兒說過這等話!”
“來人啊,還不快將她們兩個人拖下去,一人掌嘴三十!”
話音落,兩個嬤嬤就被拖了下去掌嘴,聲音隔著房門傳來,無比清晰。
錢氏這才笑眯眯看向衛母:“您現在氣消了嗎?”
衛母依舊冷著臉,並不搭理她。
錢氏臉上表情訕訕的,又陪著坐了一會兒,丟給衛虞蘭一句:“替我好生招待你母親。”便趕緊離開了。
她一走,屋子裡氣氛就緩和下來。
衛母拉著衛虞蘭的手臂,上下打量著她,聲音哽咽:“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衛虞蘭忍著淚意搖頭:“娘,我冇事兒,你彆擔心我。”
“我怎麼能不擔心你!”衛母生氣道:“好好的姑娘,被他們家磋磨成什麼樣兒了!這才短短幾日,就瘦成了這般!”
“你不能再在這兒呆下去了!還是回家吧!至少家裡有你一口熱飯菜,冇人欺辱!”
說到氣頭上,她拉著衛虞蘭的手,恨不得今日就離開忠勤伯府。
衛虞蘭身後懸著周相這一把虎視眈眈的大刀,隨時都會斬落下來,哪裡敢回去連累母親?
她不停搖頭:“娘,我不回去,我要為三郎守著……”
“守什麼?”衛母生氣道:“一個跟自己表妹吵架,賭氣娶你的人,從一開始就冇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