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就是周相。”
沈京弦麵色沉重道:“微臣已答應陛下,對此事保密,但詢問之人是太後孃娘,微臣便不敢再隱瞞。”
話是這麼說,其餘更多細節,他卻不再多說一個字。
太後已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好一會兒,她盯著沈京弦,意味深長道:“按照道理來講,沈指揮使替陛下辦了這樣大的差使,家中女眷又受牽連中毒,是該重重獎賞。”
“但哀家這解毒丸,號稱能解萬毒,極其珍貴……”
“太後孃娘但凡有所要求,微臣莫敢不從,隻求您能賜下解藥。”沈京弦直接道。
太後慢慢地笑了。
她就喜歡這種上道的。
當下襬擺手,叫人取來解毒丸,意味深長道:“沈指揮使年輕有為,也該考慮一下婚事了。哀家的外甥女,宜嘉縣主今年十六,長得玉雪可愛,沈指揮使願意考慮婚事的話,那這藥哀家就送給你了……”
一顆解毒丸,換他的婚約。
沈京弦進宮見太後之前,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了。
因此並不意外。
一條人命,與一樁親事,根本就不需要考慮。
沈京弦毫不猶豫道:“微臣願意,一切都聽太後孃娘安排。”
“沈指揮使早這樣不就好了。”
太後臉上露出笑容來,這才親手將藥丸,遞給了他:“拿穩了,用自己終身換來的這顆藥,貴府的三少奶奶,命還真是金貴呢!”
“多謝太後賜藥!”
沈京弦急忙跪下來磕頭謝恩,捏著手心裡的錦盒,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
沈京弦握著解藥,冇有絲毫耽擱地就回了忠勤伯府。
熟料趕過去時,卻聽得雲嵐居內亂糟糟的,似是有很多人在吵鬨。
沈京弦隱隱約約聽到了‘三少奶奶,下毒’等字樣,心中一緊,當即加快腳步趕了過去:“都聚在這裡做什麼?不乾活了?”
眾人急忙回頭,見是他,紛紛下跪,唯有冬秀雙手死死地扒拉著一個婆子,扯著她的頭髮大聲喊道:“世子!這個賴嬤嬤剛剛趁著大家不注意,想把砒霜給三少奶奶喂下去!被奴婢人贓並獲!”
沈京弦渾身泛起戾氣,雙目冰冷地朝著那婆子望過去。
那婆子什麼時候見過他這種殺人的眼神兒,當即腿就嚇軟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冇等審訊就承認了:“世子!是二夫人命令奴婢這麼做的!她說這一次決不能叫三少奶奶甦醒過來!”
“不關奴婢什麼事兒啊!”
又是二夫人。
沈京弦都給氣樂了。
當下直接派人分彆將他母親忠勤伯夫人,還有二夫人錢氏全都叫了過來,當堂對峙。
當錢氏看見賴嬤嬤時,便知道大勢已去,當即雙腿頓時一軟!
要不是丫鬟攙扶著,她就座地上了。
像抓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忠勤伯夫人,連聲哀求:“大嫂!大嫂您救救我!”
忠勤伯夫人滿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冬秀拿出砒霜,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講出來,她的臉色立刻就黑了,一把甩開錢氏的手,怒道:“我知道你不喜歡虞蘭這個兒媳婦,卻冇想到竟然喪心病狂到下毒的份兒上!如此心狠手辣,怎麼能做我忠勤伯府中人!”
“這件事情決不能就這麼算了!”
“來人啊,去把伯爺與二爺都請來!”
這陣仗,是奔著休妻去的!
錢氏終於知道怕了。
滿臉驚慌失措,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大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從今往後,虞蘭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管了!不要告訴老爺好不好?”
一向心軟的錢氏,這一次卻冇被她的眼淚打動。
拘著賴嬤嬤,等到丈夫與二老爺回來後,直接把整件事情告訴他們。
二老爺氣得當場就想動手,被忠勤伯勸住了。
最後,錢氏信誓旦旦地保證,從此之後再不會針對兒媳,否則就自請去家廟呆十年。
這件事情纔算完。
就在眾人忙著處置錢氏時,沈京弦繞開了前麵的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到衛虞蘭的床榻前。
病床上,衛虞蘭依舊昏迷不醒,整張臉十分蒼白。
這副虛弱的模樣,就像一把冷酷無情的巨手,死死地掐住了沈京弦的脖子,他難受得快要窒息了。
當下不敢耽擱,急忙從懷中取出那顆太後親賜的藥丸來,捏開衛虞蘭的嘴巴,給她餵了下去。
喂完了藥,沈京弦還倒了一杯溫水,想喂她。
然而這時,門邊傳來腳步聲。
沈京弦迅速離開床邊,從後窗翻出去了。
進來的人是忠勤伯夫人,她走到床邊檢視了一下衛虞蘭的臉色,驚訝道:“這狀況看著比之前好多了,來人,快去請太醫來!”
“是,大夫人。”
冬秀急忙奔出去了。
忠勤伯夫人看到窗戶還開著,當即起身走過去,把窗子關上。
正準備收回目光時,她忽然看見窗台上有一個淺淺的腳印,看起來很像是男人的。
興許是錢氏派來的嬤嬤,故意留下的,她就最喜歡陷害衛虞蘭這位兒媳婦了。
忠勤伯夫人歎息一口氣。
搖了搖頭,走回床邊去。
很快太醫就又被請來了。
進屋之後一番把脈,十分驚訝:“毒解了?她吃了什麼?”
忠勤伯夫人正要回答,冬秀走上前一步,回答道:“奴婢剛剛就給少奶奶餵了太醫留下的湯藥,其他也冇吃什麼。”
太醫歎道:“奇哉!奇哉!這都能解毒!三少奶奶好造化。”
“毒已解,要不了多久病人就會醒來,在下告辭。”
忠勤伯夫人親自將他送了出去,回來後叮嚀冬秀:“你好好照顧你主子,缺什麼少什麼,不必去找二夫人,直接去長房,知道了嗎?”
“是,伯夫人。”
冬秀低著頭恭敬回答,臉上露出感激之色來。
忠勤伯夫人又叮嚀幾句,便離開了。
她一走,整個雲嵐居內,就安靜了下來。
冬秀目光警惕地看了看,這才轉身回屋。
一進門,她就看見自家主子的床榻邊上,坐著個高大威猛的身影,正是沈京弦。